許凡這幾天都沒有離開家，專門陪着許苒。

他還跟第一次送她走的時候一樣，叮囑個不停。

不過這次送許苒離開的人太多了，真的輪不到他不停的唠叨，光是陽子媽媽和白竹月，就把他所有的話說完了。

而陽子爸媽也沒多留，送走許苒，也坐了另一趟飛機回了江城。

飛機飛走了，許凡頓時感覺有些無聊起來。

嚴博易說道：“許凡，今天跟我去博物館吧1”

“哦！”許凡答應了一聲，讓楚楚和陽子他們都回去了，他則和嚴博易帶着韓青、嚴喬直接去了博物院。

就在他們離開飛機場的時候，一架國家航班落地了。

飛機上下來了一個年輕的華國女子，二十多歲，看打扮很休閑，長發在頭頂盤了個丸子頭渾身充滿了青春陽光的氣息。

在行李區，她拿了一個行李箱，和一個非常大的黑色袋子，出了機場打了一輛出租車，直接去了京都大酒店。

她拿出來的居然是華國護照。

開好房間，她跟着服務生上了三十樓的總統套房。

給了服務生小費後，原本青春陽光的氣質頓時一變，面容嚴肅冷靜，整個人就像是身體裏上了發條似的。

她挨個房間檢查了一遍後，打開行李箱，從行李箱夾層裏拿出幾樣東西放在桌子上，之後又打開那個大黑袋子，從裏面拿出了很多攀岩裝備，但又有些不同。

之後，她從自己随身攜帶的包裏拿出一個精巧的筆記本電腦，開機後，登上了一個網頁，輸入一段文字後，電話響了。

她說着一口流利的E國語，“我已經到了……好，明白！”

……

博物館裏，嚴博易讓韓青和嚴喬幫着吳館長做些體力活，把一些許凡帶回來的文物按照分類送到各個展館那邊的倉庫去。

他留下許凡後，帶他來到敦煌壁畫前面，介紹一個頭發蒼白的老人給他認識。

“這位是我們華國修複石窟壁畫的國寶級專家，楊臻楊老！楊老，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我那個徒弟許凡！”

老人看向許凡，眼神裏帶着審視，但是面容很溫和，許凡趕緊鞠躬，“楊老，我是許凡！”

“好！”楊臻點點頭，“我知道你，這些都是你幫着華國帶回來的！如此功德，難得！難得！”

“楊老過獎了！”許凡謙虛的笑着，“換成誰，如果遇到和我同樣的情況，我想，都會跟我一樣處理的！”

楊臻笑着，點點頭，開口道：“我聽小嚴說，你跟他學古玩修複很有天分？”

“那是老師鼓勵！”許凡沒想到，外人一口一個嚴老的嚴博易，在楊臻面前居然變成了小嚴。

楊臻看向嚴博易，點點頭，“苗子不錯！”

嚴博易也笑道：“既然您都這麽說了，我今天就把他放您這裏給您随便使喚！”

許凡明白，嚴博易這是找借口，讓他跟着楊臻學壁畫修複呢！

“是啊！您要做什麽隻管吩咐！”許凡也笑道。

楊臻點點頭，之前嚴博易跟他說想讓自己的徒弟跟他後面開開眼的時候，就明白了，嚴博易是想讓他的徒弟跟自己學點兒東西的。

“修複壁畫可跟修複古董不一樣啊！你能吃得了那個苦嗎？”楊臻故意問道。

許凡雖然不是很理解他說的苦到底是什麽程度，但還是說道：“我不怕！”

“那就好！”楊臻笑了，指了指旁邊幾個大桶，“你先把那幾個桶搬到這邊來！”

許凡回頭一看，牆邊兒擺着一溜一米高左右的大塑料桶，“行！”他答應了一聲，把袖子挽起來，往牆邊兒走去。

然後他就知道了楊臻口裏說的‘苦’是什麽了，雖然這才是開始。

一個大塑料桶，加上裏面的材料，少說也有五十公斤。

許凡剛開始不知道，兩手抓着兩邊就想拎起來，結果……他隻能把桶歪着，用底面慢慢的滾到了楊臻說的位置。

嚴博易被江教授叫走了，他們正在修複那個《女史箴圖》，這幅畫實在是太珍貴了，所以，嚴博易和江教授親自上手修複了。

楊臻走過來，把幾個塑料桶蓋子都打開後，問許凡：“許凡，你對壁畫修複了解多少？”

許凡回想了一下，搖搖頭，“說實話，我從來沒有接觸過！”

答案似乎在楊臻意料之中，他笑道：“那最好！很多壞習慣就不會有了！”

許凡笑着看他從各個桶裏拿着一個大勺子往外盛材料，全都放在一個大盆裏，最後遞過來一個木棒子。“攪勻！”

敦煌壁畫，屬于石窟壁畫，一般是在洞窟開鑿後，在高低不平的石壁上先作草泥層地仗，然後作畫。

北魏、西魏、北周時期的壁畫地仗，多抹麥草泥兩層，不塗底色，直接在比較粗造的泥壁上施彩作畫。

地仗的草泥層之間及顔料層之間相互結合比較緊密，一般不産生起皮剝落的病變，但局部壁畫會有細小裂紋出現。

唐宋時代壁畫地仗泥層一般爲3到4層，泥層種類增多，除麥草泥層外，還有麻刀、棉花、蒲絨等泥層。

在施彩作畫之前，先在地仗表面塗刷一層很薄的白粉。

這種白粉畫層受潮後會産生開裂起皮并呈鱗狀小片剝落，一般稱爲龜裂起甲性病變。

潮濕嚴重時，連同地仗泥層一起酥松，稱爲酥粉性病變。

有一些壁畫地仗泥層過厚或後代在前代壁畫上增修的重層壁畫，因受潮、地震、岩體裂隙等影響，部分地仗與岩壁脫離，形成裂隙和空鼓，壁畫随時有大面積脫落的危險。

而五代時期有一種制作在窟外岩面上的壁畫，又稱爲露天壁畫。

其地仗是在岩壁上先抹草泥兩層，也有直接将石灰膏抹于岩壁上的，然後施彩作畫。

這種石灰地仗也會出現空鼓或小面積脫離岩體的病變。

楊臻一邊看着許凡攪拌修複材料，一邊跟許凡說着壁畫的種種。

許凡聽得極其認真，再加上他本身就有修複古玩的基礎，所以，非常容易接受理解。

“這些，就是用來修複地仗的！”楊臻指着大盆裏的材料，“修複各個時期的壁畫，所用材料也不相同，我們要做的，就是盡可能靠近壁畫創作的年代所用的材料，将損壞的地仗修複後，再根據同時代所用顔料調配進行畫面修複！任何一步出現錯誤，都有可能造成修複失敗。而失敗的後果，可能是不可逆的，就算後期你再重新修複，也有可能造成無可挽回的損失！”

許凡認真說道：“我都記住了，楊老！我甯可放慢修複的速度，也一定會按照您的要求去做的，絕不會敷衍了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