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凡覺得自己之前太專心修複,眼睛有些疲勞才導緻看東西出現問題。
他按摩了一下,擡起眼看出去,正好陽子爸媽帶着孩子也過來了,在院子裏和嚴博易、白竹月說話,三個小不點兒就在腳邊兒玩雪。
許凡笑了,這場面特别溫馨,很想找點兒詞煽情一下,門一開,一股冷風進來,打了個哆嗦。
“關門!關門!”許凡說道,回頭拿衣服給自己套上了。
韓青可能剛練完功,身上還有汗,手裏拿着一個東西,“這東西是你的吧?今天收拾東西,在我包裏發現的。”
許凡接過來一看,“我去,我怎麽把它忘了!”
原來,韓青手裏拿的正是許凡當時在地下大殿裏拿的那個盤龍印章。
那會兒着急逃命,順手揣在裏懷兜裏,離開的時候,差點兒被水淹死,渾身都濕透了,擰水的時候,順手就遞給韓青讓他幫着拿着。
再後來,他就把這個給忘了。
韓青回來後,也沒收拾自己的背包,随便往自己屋裏一扔,要不是今天宋小恩收拾屋子,翻了翻他的背包,恐怕這枚印章,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被想起來呢!
許凡拿過印章,仔細地看起來。
之前在地下看不清楚,現在自然光線下,印章的每一個細節都毫發畢現。
許凡這才發現,之前誤以爲是盤龍印章,其實根本不是,而是一條盤蟒,中間镂空周圍有小蛇盤踞身下,下面的方章上刻着方形雲紋,整體白玉帶着黃沁,難得這麽大一塊的和田玉籽料。
反過來,看上面的刻字,在地下的時候,許凡隻來得及看到“滇王”兩個字。
這回,他拿了白紙過來,再放上紅色印紙,上面再放一張白紙,站起來後,把印章放在上面,使勁兒壓了一會兒。
拿開後,他把上面的白紙和印紙拿掉,看下面那張留下的印刻。
“老師!”許凡大叫道,然後發現屋子門窗都關着,趕緊推韓青,“快快,叫我老師過來!”
韓青開門就跑出去了,跟嚴博易說了句話,嚴博易擡頭往屋子裏看,許凡拿着印章對他揮揮手,嚴博易把孩子扶好,交給陽子媽媽,就跟着韓青往工作室裏走來。
“怎麽了?”進了門,嚴博易一邊摘帽子、脫外套,一邊問道。
“老師,您看這個!”許凡先把那張紙遞了過去。
“滇獻王劉賀之玺?”嚴博易念到最後,語調越來越高,他不可思議地看向許凡,“這是什麽玺?劉賀,不就是海昏侯嗎?他隻在位二十七天,就被霍光下了玉玺給廢了,怎麽這個……是那個劉賀嗎?”
“老師,您再看看這個!”許凡把手裏的印章遞了過去。
嚴博易面容帶着一些疑惑和凝重,接過印章先看了看玉質,點點頭,“是漢代的東西。”說完,又反過來,看上面的刻字,看着看着,他的臉猛然一肅,擡起頭,“你這從哪兒來的?”
許凡就把得到這枚印章的經過說了一遍,然後撓撓頭,“後來就忘了,今天阿青收拾東西,才翻出來。”
“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嚴博易問道,“意味着,那裏的确是獻王墓,而這個獻王,就是劉賀,和此前記載他死在封地,葬在那裏,可他的墓裏面躺着的那個人,有可能根本就不是他!”
許凡也是心中一凜,之前他想過很多種可能,唯一沒有想到當年在位隻有二十七天的這位漢代在位時間最短的廢帝,居然會出現在雲省。
那麽,此前不論是史料記載,還是考古研究,恐怕都要改寫了。
“這麽長時間了,上面對于雲省那邊的挖掘進展很慢,也沒有進一步确認那裏到底是誰的墓葬,這枚玉玺,就是最好的證明,不行,我要去找老吳去!”嚴博易急匆匆地穿外套,“你穿上衣服,跟我一起去!”
許凡答應了一聲,趕緊穿衣服。
“阿青,回去換衣服,我們走!”許凡跟韓青說道。
韓青跑回自己的房間換衣服去了,許凡跟着嚴博易走到院子裏,伸手抱過三個小奶娃挨個親了一口,惹得幾個孩子哈哈直笑。
許凡站起身,跟陽子爸媽說道:“李叔李嬸兒,我和老師出去一趟。”
“去吧,去吧!”陽子媽媽笑着說道。
嚴博易也跟白竹月說過了,韓青換好了衣服,三人一起去了地下車庫,坐上車,直接去了博物館。
許凡有些不好意思,他把玉玺忘得一幹二淨。
剛回來的時候,那麽多部門一起聽取彙報,他都沒想起來,都隔了這麽久了才拿出來,會不會讓人懷疑動機?
“老師,這個現在拿出來,會不會讓人以爲當初我就是故意不拿出來的?”許凡問道。
嚴博易想了想,說道:“這事情我來說,你到時候隻把當時的情況說一下就好。”
許凡點點頭,心裏還是有些不安。
到了博物館,吳館長正要去上面開會,看到嚴博易和許凡來了,趕緊說道:“嚴老,許凡!你們來的不巧,我正要去上面開會,雲省那邊還要組織人力進行合作挖掘,你們有什麽事情嗎?”
嚴博易說道:“正好,你等會兒再去,我這邊有個重要的東西給你,等會兒你帶過去。”
“哦?什麽東西?”吳館長放下公文包,把兩人讓到沙發處坐下。
嚴博易把用一個錦盒裝着的玉玺放在了他面前,“你先看看再說。”
吳館長狐疑地打開錦盒,裏面是一方印章,隻不過比平時看到的大一些。
他經驗豐富,一看這方印章的規格和質地,立刻意識到這不是簡單一枚印章那麽簡單的。
“這是……玉玺?哪朝哪代,誰的?”他問道,伸手就把玉玺拿了出來,先看了看外面的雕刻,點點頭,“盤蟒,看着是漢唐的,是誰……”他反過來,看清楚上面的字迹後,失聲道:“獻王玉玺?”
嚴博易道:“沒錯!”
“這,這……”突如而來的震驚,讓吳館長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麽,該問什麽了,呆愣着看着嚴博易。
嚴博易道:“這件事情,說起來,還有點兒小波折,許凡,你來把這個的來龍去脈說給老吳聽聽!”
許凡點頭,把得到這枚玉玺的過程又說了一遍,最後還補充了一句,“都怪我,當時情況緊急,我順手就把它放阿青包裏就給忘了!今天收拾東西,才把它翻出來!”
吳館長不會懷疑許凡的說法的,他太了解嚴博易了,點點頭說道:“嚴老,你說的沒錯,我是要帶着它去上面,之前對于漢代曆史的研究方向,一直認爲海昏侯死後是安葬在他的封地的,這太出人意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