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餘猶豫了一下，又看了眼桌上的東西，“那這裏就沒有您能看上眼的？”
許凡樂了，站起身，走到桌前，伸出手，韓青立刻遞過來一副手套。
許凡一邊戴手套，一邊說道：“我剛才也看了一眼……”他拿起那個白瓷碗，對着光看了一眼，心裏有了數，又放下了，“你們幾位先選，選好了，剩下的我都要了！”
這話說的很巧妙了。
許凡是說給老餘聽的，意思是，你這裏的東西雖然不值錢，但我給你個面子，隻要剩下的，不管真假我都要了，你這裏就别給我裝了。
但是聽在錢老闆和其他幾個人耳朵裏，那意思就不一樣了。
他們認爲許凡說這話，就是告訴他們，這裏全是真貨，你們放心大膽選。
老餘的臉都笑開花了，立刻說道：“還是許專家夠仗義！咱們等他們選完了再說話！”
這話也夠有意思的了。
他是告訴許凡，等把他們其他人都打發走了，我再拿好東西出來給你看看。
錢老闆似乎也覺得自己不該這麽早出手，許凡沒看上這些東西，老餘肯定還會拿出來更好的，就摘下手套，回到椅子上坐下了。
中年人聽這話，琢磨了一下，人家的意思很明顯了，還有更值錢的東西在後面，自己也有心等一下，就跟自己帶來的人說道：“選好了嗎？選好了就跟餘老闆問個價！”
之前那個小夥子，似乎真的沒有什麽社會經驗，更沒有古玩的知識，他挑的幾樣，全都成功地避開了真東西，清一色的赝品和假貨，其中就包括那個玉白菜。
看得許凡的嘴角直抽抽。
中年人看小夥子挑好了，就看向許凡，雙手抱拳道：“許專家，在下鬥膽，能不能請您點評兩句啊。”
許凡心說，我認識你老大貴姓啊！
不知道這行的水有多深，就敢一腳踩進來，學費還想省？
“他眼光太好了！”許凡加重了語氣，帶着明顯反話的意味。
中年人愣了一下，畢竟年紀在那裏，許凡話裏的語氣又那麽明顯，總覺得小夥子挑選的東西，肯定有問題。
可是那個小夥子似乎才是他們之中最重要的人。
他之前一直沒有說什麽話，許凡的年輕和名氣，他聽說過一些，但今天也是頭回見。
又看他一直端着個架子，心裏就非常不舒服。
他嗤了一聲，跟中年人說道：“潘叔，來的時候我爸可說了，随我喜歡，花多少錢都行的！”
這話說完，許凡一臉古怪，怎麽現在還有這麽智障的人嗎？
果然，中年人聽完小夥子的話，臉色有些不好看，就提醒道：“是，沒說錯！當然要随你喜歡的買了！要不要再看看？”
“不用了，就這些！”小夥子有些不耐煩，“看來看去的，也看不出來真的假的，反正這東西買回去不是自己擺着就是送人！無所謂了！”
老餘的眼睛一直盯着他們，聽小夥子這麽說話，臉上早就樂開花了，居然還是個單純的牛犢子。
“幾位老闆看好了？我看看啊……這一共五樣東西，其他四樣價格都差不多，隻有這個玉白菜，可貴啊！”老餘說道，那個眼神兒明晃晃地詢問着，你們有沒有錢啊？
小夥子果然不受激，“貴？你說我沒錢嗎？說吧，多少錢？”
老餘以前都是别人看着給價，這一次似乎開了竅了，故意沉默着看着玉白菜，最後伸出五個手指頭，“這個數吧！最實惠的底價了！”
許凡覺得五萬塊錢，這個學費太少了！
老餘心說，五十萬賺大發了！
小夥子笑了，“不就是五百萬嗎？潘叔，給錢吧！”
許凡一口茶噴了出去，嗆得直咳嗽，韓青趕緊拿過旁邊的紙巾遞過去，錢老闆拍着他後背。
“許老弟，你這是喝嗆了？我說老餘，你就不能弄點兒好茶嗎？别說許老弟了，就連我都喝不下去！”老錢爲難老餘。
老餘還沒有從小夥子的“五百萬”裏回過神，聽到錢老闆的話後，立刻反應過來，招呼站在門口的自己人，“誰趕緊去沖兩杯咖啡來！哎呦，許老弟，好點兒沒？都怪我，想着玩古董的都喜歡喝茶！這怎麽話說的啊！”
許凡擺擺手，深呼吸了一口氣，臉色因爲剛才咳嗽，顯得有些潮紅，“沒事兒，是我喝嗆了！”
不一會兒，有人端着一個玻璃杯進來了，裏面裝着褐色的咖啡，老餘趕緊接過來遞給許凡，“來，喝這個！”
許凡一聞味道，就知道是速溶的，就推給錢老闆，“算了，我真喝不慣這個，還是給錢老闆喝吧！”
他們說話這會兒，那幾個人已經把自己要的東西裝進了自己帶來的皮箱裏，然後那個叫潘叔的中年人，掏出手機，“餘老闆，來，轉個賬！”
老餘樂不颠兒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機。
許凡的嘴角都要抽到耳朵丫子了，這個老餘談價格看似有些進步了，可這收錢的方式，怎麽一點兒長進都沒有啊！
“那我們就告辭了！”中年人轉好賬，就提出告辭了，他不想再看後面還有什麽好東西了，這幾樣東西就出去那麽多錢，回去後，老闆還不知道說什麽呢！
“來！狗子！送幾位老闆回去！”老餘對外面喊了一聲。
那幾個人，和許凡他們一樣，也是被車接過來的。
等人都走了，老餘才笑着跟許凡說道：“許專家，今晚上我老餘謝謝您的幫忙了！”
許凡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說道：“餘老闆這話說的我可不明白了，我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啊！”
“對對對，看我這嘴！您就是來看貨的，東西都是他們自己挑的！”
錢老闆旁邊說道：“餘老闆，耽誤這麽長時間了，你到底還有沒有好東西啊！”
老餘趕緊說道：“有有有！隻是，今天真來不及，就這些！要不，許老弟，你留個電話給我？”
“哎？我說你個老滑頭，什麽意思啊？感情看到許老弟了，你想把我甩了啊！”錢老闆立刻不幹了。
許凡也沒料到老餘居然當着錢老闆的面就說出這個話來，也有些替錢老闆尴尬。
他把錢老闆拉過來坐下，說道：“既然餘老闆今天沒有好貨，那我就當白跑一趟，等你什麽時候有了，我再來！”
他說完，就站了起來，準備離開，錢老闆也一臉不高興的哼了一聲，站起來。
“哎哎！都怪我，不會說話！”餘老闆趕緊把人攔住，陪着笑說道：“這樣吧！您二位先看看這桌上的東西，我這就去拿去，到時候買賣成了，桌上你們看中的我都當添頭送了，許專家，您看怎麽樣？”
許凡樂了，坐了回去，“你這一桌子的東西都送給我，我都不稀罕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