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許凡這話,老餘有些狐疑地往桌上看了一眼,錢老闆也看了一眼。
難道說,這一桌子的東西,沒有一個是真的?
許凡把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裏,垂下眼,擺弄着手腕上的五帝錢,嘴角帶着一絲笑意,讓老餘和錢老闆心裏更沒底兒了。
老餘忽然一笑,說道:“好好!要是等會兒的東西許專家要是看上了,這一桌子東西我都送給你當添頭!”
老餘出去了,錢老闆趕緊壓低聲音問許凡:“許老弟,這裏真沒有看上眼的?”
許凡似笑非笑地看向錢老闆,心道,前面想利用我的事情還沒跟你算賬呢,還好意思問我?
“錢爺,您也是咱們文玩街的老人兒了,跟我老師也熟,難道忘了一句話嗎?”
“什麽話?”錢老闆有些糊塗了。
“買什麽東西,是交學費還是打眼、撿漏,全憑一個眼力!”許凡淡淡地說道。
錢老闆皺眉琢磨了一會兒,“你是說,他這裏還是有好東西的,隻是價格不高,挑幾樣順眼的就行了?”
許凡笑出了聲,“錢爺,您真是一點就透啊!”
錢老闆很高興,又站起身去了桌子那邊,仔細地挨個看着,最後拿着那個銅觀音像說道:“那後面,這個您讓給我吧?”
許凡樂了,對他豎了個大拇指,錢老闆眉眼都笑開了,把東西放下,回來坐下。
“我說許老弟之前怎麽不言語,感情那些人自己眼力不行,打眼交了學費了!”錢老闆拿起桌上的暖瓶和許凡續水。
“他們幾個一看就是棒槌,還想着利用我們兩個讓他們自己撿漏,其實,也不是不行,我就是覺得那幾個人看着不順眼!”許凡道。
錢老闆深以爲然,“沒錯,尤其那個小的,一點兒家教都沒有,連句客氣話都不說,天下哪有天上掉餡餅的事情啊!”
許凡笑而不語,錢老闆看了眼門口站着的老餘的人,又壓低了聲音,問道:“那許老弟,給我句準話,那個觀音……”
許凡也不再賣關子,也壓低了聲音說道:“唐代的鎏金觀音銅座像,送去拍賣,最少這個數!”他伸出四個手指頭。
“這麽多!”錢老闆咽了下口水,“這要是拿去拍賣了,這錢我就自己個兒留着了,就不告訴我老婆了!”
兩人吃吃地笑了一會兒,老餘回來了。
身後那人捧着一個錦盒,看起來很像是那麽回事。
他把錦盒直接放在許凡喝茶的桌子上,“許老弟,這個可是個寶貝!”
錦盒打開,老餘把盒子推到許凡面前。
許凡往裏一看,又擡頭看向老餘,神情古怪。
“怎麽了?”老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錢老闆眼睛卻放光了,“老餘,這就是你上回說的那個玉如意?”
“對對對!我找人看過了,說是當年老佛爺特别喜歡的一個物件兒,後來賞給了大太監的那個!”老餘立刻答道。
錢老闆看着上好的白玉,上面頭首尾三鑲的寶石、綠松,眼神兒更加熾熱。
他轉頭問許凡:“許老弟,怎麽說?”
許凡不動聲色,他心裏也疑惑。
這個玉如意的确是上上之品,哪怕是現代的仿品,但從材料上看,價值也不菲,更何況,這柄玉如意上面油潤細膩的光澤,肯定是個老物件。
隻是,不管是博物館裏的那個,還是大太監墓裏的那個,全都見過,這個難道真的是老佛爺賞給大太監的,然後又從他手裏流出去的?
他擡眼看向老餘,“餘爺,咱明人不說暗話,您說的那個玉如意,可在博物館裏好好待着呢!您這裏怎麽又冒出來一個?”
老餘語塞,“這,這,這我哪兒知道啊,那人說,這個‘蓮’字就是證據啊!”
“噗!”韓青旁邊一口水噴了出去,他用袖子抹抹嘴,說道:“那萬一是哪個大戶人家叫‘蓮’的小姐呢?這不開玩笑嗎?許哥,這可半夜了!”
他言下之意就是,這東西要不是真的,咱就别耽誤時間,該走了。
老餘的表情,神色莫名,“他怎麽會騙我呢?”
許凡不止一次聽他說給人看過,那人不會騙他,心裏就是一動,“餘爺,咱們也算是認識了,您這些東西拿來的時候,那人有沒有告訴你,這裏頭有假貨啊?”
“不能!”老餘立刻笑了,“他跟我認識二十來年了,怎麽可能騙我呢!更不可能有假貨了,他那裏的真貨可多了,不會的,不會的!”
許凡笑了,笑容慢慢擴大,“餘爺,錢爺也在,我就跟您說句老實話吧!”
“您說您說!”老餘坐下了。
“我不知道您說的那位爺是什麽人,隻是,就從上次我們拿的那些東西,還有今天這些,我就實話告訴您,如果都是真的,您知道值多少錢嗎?”許凡慢悠悠地問道。
“多少?”老餘有些不解,“他說,給我的東西,隻要拿出來賣掉,不管多少錢就是賺了!”
許凡點頭,果然如此的樣子,說道:“您看,這一桌子的東西,就之前人家拿走的那個玉白菜,如果是真的,那可是價值連城的寶貝,您才賣多少錢?”
“五百萬,還少啊?”
“五百萬?”許凡哼笑了一聲,“你後頭再加個零!”
“五……五千萬?”老餘驚了,“可、可……”
“那就是個玻璃!”許凡幹脆直說,“所以,我才說您也要多學學這方面的知識,别到時候人把你賣了還幫人家數錢呢!”
“怎麽把我賣了?”老餘明顯有些生氣了。
“我問您,他每次給你東西的時候都是什麽時候?”
“半夜啊!”
“那有沒有讓你直接帶人過去?”
“沒有……”
“有沒有叮囑過你,萬一出了事,千萬不要把他牽扯進去?”
“是,可是……”
“每次收錢,他是不是都收的現金?”
“……”
許凡幾個問題一問,就算是腦子再笨,也能看出來裏面有貓膩了,何況老餘也是個精明人。
他眼露兇光,完全沒有了之前一個老農該有的樣子,“奶奶的,居然敢拿我頂雷!我去找他去!”
“哎哎!别急啊!”許凡趕緊把人拉住,“我這也就是看您這人實在,換個人,這個話我都不會說的!”
“我明白!”老餘一臉感激的樣子,抹了把臉,“我這就是被人騙了!這事兒我心裏有數,今天算我栽了!我什麽都不說了,今天屋子裏這些東西,我全送您了!”
“這可不行!”許凡立刻說道,“哪有這樣的道理,該付錢還是要付的,不然萬一人家說些什麽,反過來您覺得是我騙您的,這個賬可不好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