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行當裏，買定離手，不找後賬，這個規矩都懂。
老餘說都送給許凡了，許凡可不敢要，萬一人家被朋友一說，又反悔了，就該扯皮了。
老餘抓耳撓腮地不知道該怎麽辦，錢老闆一見，覺得機會來了。
他站起來，語重心長地說道：“餘老闆，許老弟說得對，咱們這一行都講究個規矩，多少還是要收一些的，你要送，許老弟要按價給錢，我就從中做個聯合人兒，十萬塊，您看怎麽樣？”
“十萬？”老餘擡頭看他，“瞧不起我呢是不？”
許凡看他的表情像是要發火，心裏合計該怎麽把自己的計劃往下走。
錢老闆趕緊說道：“您看？我這不也是爲了您着想嗎？許老弟也不是外人，一點兒錢不就是個意思嗎？”
許凡覺得老餘似乎不是錢老闆說的那個意思。
果然，老餘冷哼了一聲，說道：“瞧不起就說瞧不起，我老餘也不是放不開的人，說是送的，就是送的！”
“哎？老餘，你怎麽不懂好賴話呢！”
“你再說，以後就别再來找我老餘拿貨！”
許凡一聽，事情要糟，趕緊站起來打圓場。
“餘爺！錢爺！您二位聽我說一句成嗎？”許凡道，“這樣吧！餘爺，您的心意我收了！錢的事兒都是小事兒，不說貨的錢，您這手底下跟着吃飯的也不少人吧！我給個五萬塊的紅包總行了吧？總不能讓他們跟着白忙活一趟，您說是不？”
他說完，還給錢老闆使了個眼色，錢老闆撇了下嘴，去一邊兒坐了。
老餘“哎！”了一聲，說道：“許專家說的才像話嘛！”他說完，還不忘鄙視地看了眼錢老闆，把錢老闆差點兒惹炸毛。
許凡掏出手機，轉給老餘五萬塊，才說道：“那就麻煩餘爺找個箱子幫我裝了！今晚上太晚了，趕明兒您要是有了好東西，可别忘了告訴我和錢老闆！錢，不是問題，關鍵是，東西一定要好！”
“您放心！錯不了！”老餘趕緊說道，招呼身後的人，“來，把東西都給我裝了，小心點兒，别磕了碰了的！”
許凡和韓青對視了一眼，韓青微微點頭。
等東西裝好了，許凡立刻提出告辭，“餘老闆，那我們今天就回去了，天兒也不早了，您也早些休息！”
“好好！您慢走，我送您出去！”
老餘熱情地送許凡和錢老闆出門，韓青站在後面，看着那些人裝箱，裝好後，放進了車裏，才上了車。
老餘笑道：“那，許專家，下次見了！”
他關上車門，揮揮手，司機啓動車子，開了出去。
車上，錢老闆說道：“這個老餘，簡直是目中無人！”
“噓！”許凡做了個手勢，錢老闆立刻閉上了嘴，用眼神兒詢問怎麽了。
許凡指了指司機的位置，錢老闆會意，點點頭，不說話了。
老餘看着商務車走了，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面沉如水，眼裏透出一絲狠厲。
“老闆！”身後有人叫了一聲。
“通知大家，跟我去山裏！”老餘說道。
“您真要去找他嗎？”
“哼！以爲就這麽幾句話就想挑撥我？”老餘不屑道，“他還嫩了點兒，我這也是放長線釣大魚！走着瞧吧！”
身後的人不說話了，隻是看了眼後面，揮揮手，從偏屋裏跑出來好幾個人，上了另外兩輛車，其中一輛，停在老餘身邊，有人打開車門，老餘坐了上去。
兩輛車，從老餘家，往西山裏面開去。
隻是，他們不知道，身後還有兩輛越野車，沒有開車燈，遠遠地墜在後面。
許凡他們到了文玩街下了車，司機居然下車，幫着韓青一起往下搬箱子。
全都搬下來後，韓青說了一句：“謝了兄弟！”
“不客氣！”司機笑了，居然有點兒傻傻的。
“阿青，你去開車！”許凡說道，說完，低頭從一堆盒子裏翻出來那個唐代鎏金銅觀音坐像遞給錢老闆，“錢爺，這是您的！”
“哎呦，這，之前說是要收，我才那麽說的，現在這些都是您的了，您怎麽還……”錢老闆一臉驚喜地客氣着，可是手已經把東西接過去了。
許凡笑了，“不瞞您說，今天這些東西，也就這個還是個好東西，您可保管好了，趕明兒去拍賣行拍了，保證您的小金庫滿滿的！”
“嘿嘿！您見笑了，我老婆管錢管得實在是太嚴了！那這個，我就不客氣了！”錢老闆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時候不早了，我先回了！”
許凡笑着和他揮手再見，韓青的車就開了過來。
兩人一起把東西搬進車裏，回了四合院。
大半夜的，兩人也沒費勁把東西搬上去，許凡隻是把那個邢窯白瓷碗拿了上去。
第二天吃過早飯，許凡把嚴博易拉到茶室，就讓韓青去喊兩個人把東西全搬上來。
“你這幾天收東西可有點兒勤快啊！”嚴博易笑道。
許凡道：“老師，您先别說我，給您看個好東西！”說完，把一個小錦盒放在了嚴博易面前。
“好，我看看！”嚴博易笑着打開錦盒，“呦！唐代邢窯的白瓷蓮花碗，果然不錯！”
嚴博易來回看着，眼裏透着喜愛，還不住地點着頭。
韓青和韓強、韓林三個人，把一堆盒子抱了進來，許凡趕緊說道：“全放在這個桌子上。”
許凡走過去，又把錦盒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拿了出來，錦盒擺在地上。
“這麽多？”嚴博易驚訝道，“這花了多少錢啊？”
許凡和韓青對視了一眼，一起笑了起來，許凡道：“您先猜猜！”
“我猜啊！”嚴博易看了看桌上的東西，又回頭看了眼放在茶海上的白瓷碗，“怎麽也要七八位數吧！”
“哈哈……”許凡大笑起來，“老師，哈哈，五萬塊！”
“多少？”嚴博易眼睛都瞪大了，“五萬塊？你逗呢？這麽些個東西，不說都值錢吧，就那一個邢窯的碗兒，就要大幾百萬，上千萬都有可能，你就花了五萬塊？”
許凡和韓青笑得不行了，把嚴博易拉到茶海邊兒上坐下，把頭天晚上的事情跟嚴博易學了一遍。
嚴博易一直笑眯眯的聽着，聽到最後，笑容漸漸地收了起來。
“老師，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許凡發現他的變化，趕緊問道。
嚴博易琢磨着，先是搖搖頭，然後又搖搖頭，搞得許凡心裏也沒底兒了。
他和韓青對視了一眼，又看了看桌子上的東西，沒錯啊，都是真的！
可嚴博易這是怎麽了？
過了好一會兒，嚴博易才開口，“許凡！你自己就沒感覺到哪裏不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