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光小憩了一會兒,雞鳴響起,很是麻利的出了門。
回到已經開始整隊,大清早已經要拉練訓練的營區。
嘹亮整齊的号子,一如往常一般,響徹在營區的上空。
這讓因爲醉酒,酣睡了一晚上的王卓和手底下的兵卒也被這些動靜漸漸吵醒。
王卓揉着睡眼朦胧的雙眼,打着哈欠從床鋪上翻了起來。
習慣性的呼喊幾聲,沒有平日裏伺候自己的侍從,端着洗漱的器具走進門,這讓他反而有些不适應。
靠在門前微微思索,這才想起自己現在身在何方。
好在出了門,就有人領着路。
清洗完個人的衛生,王卓活動着胳膊就朝着動靜頗大的方向走了過去。
沒走多遠,就看到了自己手底下這次帶來的兵卒也七七八八圍聚在一起,張望着不遠處整齊劃一奔跑的隊伍。
看見這個王卓頓時眼睛放着亮光。
奶奶的,難怪那天這些兵卒的戰鬥力如此強悍呢!
王卓隻是從今早的這個訓練中,就看出了一些端倪,這股五百人的兵卒,絕對是悍卒中的悍卒!
這看的是王卓心癢難耐,隻不過無法說動那個勇武的少年,也就沒法子讓這支軍隊納入自己麾下。
奶奶的!!回去我也整一個!
我一個東炎的校尉,規制再怎麽說也不能低于兩千人吧?
想到這裏,王卓邁着步子,就朝着雲光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
“仲穎兄,昨日睡的可還行?”
“肯定舒服啊!”
“那就好,可别在我這裏怠慢了仲穎兄!”
“哈哈哈...”
王卓朗聲笑着,很是熟絡的攬着雲光的肩膀。
根本不像隻是喝了一頓酒的兩位陌生人。
“那個,雲光老弟,你那個酒能不能讓哥哥我帶回去一些啊!沒這東西,人生無趣死了!”
“仲穎兄遠道而來,就是爲了這壇天山烈酒,小弟怎會讓老哥空手而歸呢!”
“哈哈哈...那可就謝謝老弟了,以後有什麽事,随時找我,再怎麽說我還是個西域戊己校尉呢!”
王卓心情大好,将腰間的挂着的腰牌摘下來,順勢遞給了雲光。
雲光捏着被塞過來的腰牌,也沒有拒絕,當即開口答謝。
“那可就謝謝仲穎兄的美意了!”
在場的兵卒用過早食,馬背上挂滿了不少灌滿的水囊。
雲光也站在衆人來的小路上,送别着這次前來車師後城,專門爲了這口烈酒而來的王卓。
王卓騎在馬背上,目視着器宇軒昂的雲光,還是不經意提了一嘴。
“老弟,要是你想通了,覺得這個小地方不夠你施展拳腳,那就來找老哥。到時候我絕對不會讓老弟着一身武藝埋沒!”
“那我可就謝謝仲穎兄的美意了!”
“走了!等過段時間有空閑,還來找老弟喝酒吃肉!”
“仲穎兄慢走!雲光随時恭候!”
雲光望着拽動馬缰,驅馬漸漸遠去的小股騎兵,直到看不清對方的身影,這才轉身回了後城。
後城經過這麽個小插曲,再次安靜了下來。
隻不過天空中振翅高飛的信鴿多了不少。
...............
七天後。
屋内的氣氛有些凝重,就連追風都能感覺到氣氛的不對頭。
埋在雲光的腿邊,老老實實的一動不動!
一份從信鴿中取出的信件,讓徐端靜和老先生鄒察閉着眼沉思。
不多時還有探聽情報的青雀和墨鴉,将這段時間讓其探聽的消息一一說了出來。
東炎朝中賣官鬻爵的消息再次被确認,那位遠道而來尋酒喝的王卓,身份也被核實一清二楚。
甚至在民間還探聽到了校尉和本家不和的消息。
這年頭,消息雖然傳遞緩慢,可在某些範圍内,要是稍微打聽,就連誰家寡婦和野漢子歡好的小道消息也能知道。
“這是個好機會啊!”
老先生鄒察睜開眼,對着堂下的衆人輕輕開口。
“的确是個好機會!”
“現在輔國侯疑心越發嚴重,起事之事宜早不宜遲,況且萬事早已具備!”
徐端靜聽見這話,也點着頭。
這段時間,因爲自己的露頭,那些家夥可真的是有點寝食難安。
已經開始慢慢重新接管商路,兵卒...
要是在給對方一些時間,四年的苦心經營也就毀于一旦了!
這件事的确不應該在拖下去,要不然最後被逼的再次遠走他鄉的人可就是他們了。
現在西域局勢混亂,想要找個能再次安穩發育的場所,可真的是太難了!
不過這幾日信鴿帶來的急函,讓徐端靜在心底冒出了一個大計劃。
既然打算走上争權的這條路,那就不介意玩一把大的!!
“給葉帆發信函,讓他回來!越快越好!!”
一旁等候的墨鴉,抱拳點頭明了,急匆匆的退了出去。
徐端靜望着這會兒神遊天外的兒子,心底忍不住歎息。
到頭來隻是苦了這個孩子,小小年紀就要承受大人們的肮髒世界。
無意識把玩鄒菱小手的雲光,也注意到母親的目光,回過神對着娘親露出個笑容,似乎在說着自己根本沒事!
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那就不介意完一把大的!
“光兒,跟我來!”
徐端靜起身,輕輕喚了一句雲光,讓發呆的小子跟緊了她的步伐。
邁入小院平常不讓外人進入的一間房屋,裏面也沒什麽東西,就是一些碼放整齊,排序編号的小泥塑。
這些泥塑有些奇特,是反過來的字!
雲光沒有驚奇,這些東西還是娘親搞出來的玩意,說是什麽活字印刷!
原理雲光不怎麽懂,反正複印書籍,真的方便太多了。
徐端靜在桌前摸索了一下,将一面黑色的布卷從桌前抽屜的最下方拿了出來。
“光兒,打上這面旗,開始吧!”
雲光接過母親遞給自己的黑布,輕輕抖動,讓不知道沉睡了多久的旗幟舒展開來。
通體烏黑,最中央隻有一個紅線繡着的大字。
秦!
“娘,取這個字有什麽寓意嗎?”
“知道娘給你講的那個秦國的故事嗎?”
雲光點點頭,有些詫異的望着母親。
“這就是那個故事裏的秦!娘也希望能在你手中的這面旗,讓這個時代見證無可匹敵的黑色浪潮!”
雲光将這面旗幟舉過頭頂,沉聲應答。
“孩兒必定不會讓這面秦旗蒙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