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舉報
然而陳慶一的對手也不弱。
反手一封舉報信,直接告到了靜江省和部裏。
舉報甯鋼集團公司新任董事長陳慶一以權謀私,夥同“幹兒子”,生意人陳予權,非法接管甯鋼集團國際業務部,侵吞國有資産。
這封舉報信雖然是匿名的,卻立即引起了省裏大佬們的高度重視。
甯鋼集團這段時間,可是在省裏挂了号。
鬧出不少事情。
以至于不少不明真相的省裏大佬,都對陳慶一有了不太好的印象,覺得這人喜歡折騰,剛剛到任,闆凳還沒捂熱,就開始搞名堂。
别的不說,起碼是不穩重的表現。
劉偉興對此事尤其重視,親自做了批示,讓相關部門立即了解情況。
是夜,星州陳家,陳海霞家裏,客廳燈火通明,一圈人圍桌而坐,将老爺子擁在中間,個個臉色凝重。
陳爲一更是闆着臉,毫不客氣地對陳慶一說道:“慶一,爲什麽讓老七來接手國際業務部?
欠考慮啊!”
在陳爲一自己以爲,他這麽說已經很給陳慶一留面子了。
這也是因爲,陳慶一的身份地位已經和他完全比肩,而陳慶一足足比他年輕了五六歲,這是一個巨大的年齡優勢。
隻要不出什麽意外的話,陳慶一将來是有希望封疆的。
就算在老陳家,這也是一個前所未有的高位。
包括陳老爺子在内,都不曾接近過這個位置。
所以,這次發生在甯鋼的事件,引起了陳家的高度關注和警惕。
老陳家不惜一切代價,也要保住陳慶一的位置,并且确保他在合并之後的企業出任董事長。
陳慶一歎了口氣,說道:“大哥,除了予權,現在沒人能搞定這個爛攤子了……我了解過,國際業務部賬面上,現在隻剩下兩千萬美元,白廣順他們,一口氣虧了百分之六十!”
“這筆錢,如果不想辦法賺回來,今後三年之内,甯鋼都會緩不過氣!”
“胡鬧!”
陳爲一呵斥道。
“你是國有企業的董事長,不是生意人。
虧了就虧了,自然有一整套的處理流程,你按照流程報備就是。
反正也不是你的責任。
要追究,也是追究老劉和當事人,和你有什麽關系?
你爲什麽要主動攬在身上,擔這麽大的責任?”
這不沒事找事嗎?
虧的又不是你自己的錢!
對大哥這番話,陳慶一卻并不認同,蹙眉說道:“大哥,你說的确實是正理,我完全可以照此辦理,不要承擔任何一點責任。
但是這樣以來,吃虧的就是甯鋼,就是國家。
既然我現在當了甯鋼的一把手,我就不能眼睜睜看着國有資産這麽流失。
而且爲了堵這三千萬美元的窟窿,甯鋼的發展,會受到嚴重的影響。
哪怕是合并之後,還是會受影響。”
“可以按正常流程申請資金嘛,貸款也行。
銀行又不是不放款!”
“那麽大的企業,區區三千萬美元,還能壓垮了?”
陳爲一不以爲然。
三千萬美金固然是很大的數字,但相比起整個體系而言,卻也不算什麽。
陳慶一搖搖頭,說道:“予權說他有把握,能賺回來!”
陳爲一笑了,笑得很冷:“慶一,你現在對老七已經迷信到這個程度了嗎?
我承認他做生意很有一手,是個天才。
但這是維多利亞的期貨,和咱們國内的期貨不是一回事。
他那個文化程度,能夠理解這麽高深的東西嗎?”
陳爲一到底沒怎麽和陳予權打過交道,對他的印象還是比較流于表面。
陳慶一哼道:“大哥,你那都是老黃曆了。
前段時間,予權一直待在維多利亞,一個多月,他已經賺了二十個億!”
“什麽?
二十個億?”
這一下,不但陳爲一目瞪口呆,陳君一和陳甯一兩姐妹也是驚呼出聲,連一直如同老僧入定一般的陳家老爺子,都猛地睜開了雙眼。
二十個億,哪怕對于整個星州市而言,都是一筆巨款。
差不多相當于去年星州市财政收入的百分之六十。
整整一個省會城市大半年的财政收入,他陳予權一個多月就賺到了?
這是什麽概念?
“慶一,你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吧?”
稍頃,陳爲一才絕不相信地說道。
“絕對沒有!”
陳慶一十分笃定地說道。
“他跟我說了詳細的操作過程。
據說,現在整個西方的金融資本,都在東南亞割羊毛……”
“割羊毛”這個詞,對陳慶一來說,是個新詞彙,卻十分形象,所以陳予權一說,他就牢牢記住了。
“短短一個多月時間,泰國,馬來西亞,新加坡,印尼這些國家的彙市,股市和期市,都遭到了突然襲擊,幾乎是沒頂之災。
予權他們調集了一筆資金,大概有二十幾個億吧,跟着國際金融資本操作,所以才賺了這麽多錢。”
“二十幾個億的本金,一個多月時間,就翻了一番?”
陳甯一是個生意人,聽到這裏,倒抽了一口涼氣。
她自從拿到貝貝嘉和天健口服液在靜江省的總代理權後,每年至少賺個幾百萬,個人财富飛速增長,自以爲已經很會賺錢了,誰知跟陳予權比起來,壓根就什麽都不算。
這是何等妖孽?
“予權跟我說,我們國際業務部的操作有問題,逆勢而行,所以才會虧得那麽慘。
不過後續,國際金融資本就要進攻維多利亞,予權說,這是一個機會。
隻要操作得當,還是有很大的可能,挽回損失的。”
“大哥,你說我迷信他,還真有那麽個意思。
我确實信得過他。
雖然這筆錢不賺回來,責任不在我身上。
但如果能賺回來,這意味着什麽,我想你也應該是很清楚的。”
真能賺回來,甯鋼和青鋼合并之後,陳慶一出任新公司的董事長,就是手拿把攥的,絕對沒跑。
如此硬梆梆的成績,誰能否定得了?
陳爲一這回沒有再反駁陳慶一的話,而是微微颔首,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果有可能,他當然希望陳慶一大獲全勝。
見陳爲一不再說話,大家的目光便都落在老爺子臉上。
老爺子年紀已經很大了,但隻要他在世一天,老陳家的大事,就還得他老人家來拿主意。
“既然你現在是甯鋼的董事長,甯鋼的事,你就放手去幹。”
老爺子輕輕咳嗽一聲,慢慢坐直了身子,緩緩說道。
望向陳慶一的目光,卻依舊鋒銳如刀,炯炯有神。
“隻要你一心爲公,天就塌不下來。”
“大不了我豁出這張老臉,去跟他們掰扯掰扯……”
有了老爺子這個承諾,陳慶一頓時信心大增,略帶幾分興奮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