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堂課是數學課，也就是班主任的課。

她又提前走進教室，抱着一疊卷子，指揮着數學課代表蘆子秀把卷子發下去，自己從講台邊沿拿過來一張凳子坐下，雙手相扣，把腳伸進講桌。

“這張試卷是我和隔壁班的數學老師一起出的，都是我說過的重要考點，總分一百分，考兩節課，下節課我和你們化學老師換課了，他下午再上。”

“提前做完的不要急着交卷，多檢查幾遍，不會的寫下自己的解題思路，隻要對了步驟，會有一兩分辛苦分。”

與其做完了再檢查，不如在做題的時候多看一遍題目。

路明非這麽想，拿到試卷後寫上名字，一題看兩遍，飛速掃蕩起來。

10題選擇題，共30分，10題填空題共30分，之後是5道解答題共30分，以及最後的10分壓軸題。

蔡若玉傻眼了，神特麽入學第二天就做試卷，你以爲我會？

當然，他是不會直接放棄的，一道題一道題的細心看着，确定一題都看不懂後才放棄，選擇題跟着感覺選，三短一長選長，三長一短選短，長短不一或同長同短就選C。

填空題随便寫，解答題寫了個解。

不到一節課的時間路明非就做完了，注意到同桌還在對着解答題第一題發呆，路明非用手肘戳了一下他，低聲問道：“我做完了，你要看看嗎？”

“不用，再怎麽差也是我自己的真實水平，不會就是不會，哪怕是應付測試也一樣，多謝好意。”他搖了搖頭，繼續和解答題第一題死磕。

倒是實誠。

路明非也沒有堅持，心中挺佩服的，曾經他爲了逃避自己很差這個事實，做了好幾次弊，不敢面對真實的自己，還是作弊被發現後老師請家長，嬸嬸把他罵醒的。

掃了一眼，确認沒有漏題後起身交卷。

班上的人當他是放棄了，擡頭看了眼就沒在意了。

班主任擡了擡眼皮，“拿來吧，我給你現改，看你能不能及格，不能你就死定了。”

從旁邊拿起紅筆，把試卷擺正，掃了眼自己用紅筆做的，開始批閱起來。

第一大題1小題，對，2小題，對，3對……

“運氣不錯啊，要是你高考有這運氣就好了。”班主任隻當他是走了狗屎運，蒙對了。

第二大題1小題，基礎題，對，2小題，同樣是基礎題，做對了不稀奇。

從第3小題開始靈活運用，難度逐步提升。

全對？

班主任眉頭一挑，作弊了？這是她的第一反應。

“新來的那位蔡同學，你上來下，帶着你的試卷。”

“喊我嗎？好嘞。”蔡若玉拿着試卷走了上來。

接過他的試卷，班主任對着路明非的試卷批閱着，對了5個選擇題，填空題就對了一個，解答題一個沒寫，字是挺端正的，就是白花花的一片不太好看。

排除了這位轉校生是個學霸，給路明非抄了去的可能。

“你下去繼續寫吧，打擾你了。”

“不用了，剩下的我都看不懂，就現在這樣交卷了，我去琢磨一下課本。”蔡若玉大手一揮，坦坦蕩蕩表明自己不會，沒拿試卷就回去了。

班主任心說不妙，這是又來一個學渣，爲什麽不安排到偶數班去？嘶~我苦啊，我命苦啊！

痛心疾首着，班主任繼續批改路明非的試卷。

這是太陽從南邊出來了？

打上100分的總分，班主任突然感覺有點心累，又有點欣慰，複雜交錯，一時間分不清是開心還是憤恨。

朝路明非的前桌看去，還在悶頭做題，數學水平中等，最好的一次成績是滿分150考了134分。

前前桌，子秀那孩子數學成績雖然不錯，但還達不到頂尖水平，壓軸題不可能做出來，就算做出來也沒這麽流暢，沒有任何多餘的步驟。

但還是有些不相信，“路明非，你給我解釋一下最後一題你的解題思路。”把試卷推了過去。

“哦，我還記得，不用試卷了。”路明非開始闡述。

條理清晰，邏輯通順，顯然是他自己思考出來的。

“那麽，路明非，恭喜你，拿到了滿分。”班主任故意放大了聲音，讓全班人聽見。

如果是班上的學霸趙孟華、蘇曉樯或蘆子秀拿到滿分大家都不會特别在意，但是路明非的話，這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不少人拍了拍耳朵，确定沒有聽錯，朝講台看去，站在那兒的也确實是路明非本人，老班也确實是在對路明非說話。

“迷途知返，不錯不錯，你坐過來，等下幫我改試卷吧，我去下面轉轉。”班主任突然站起來把路明非按到講台上，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看好你。”

“？”路明非疑惑着被老班禁锢在了将桌上，糊裏糊塗地拿起紅筆開始批改同桌的試卷。

如無意外，18分。

老班在台下巡邏，檢查有沒有作弊，以及學生們的做題情況，大大部分都已經開始做第二道解答題，蘇曉樯等學霸級更是已經開始攻略壓軸題了。

轉了兩圈，下課鈴響，路過的學生發現他們在考試後放輕了腳步，交談聲也降了下來，避免對他們造成影響。

在台上無聊地轉着筆，路明非也沒覺得尴尬或受不起，不配坐這，就欣欣然地坐着就行，這也是個鍛煉自己，提升自己的機會啊。

幹嘛不能坐，老師又不高人一等。

宮百齡說：“我讀書那會兒，老師們雖然是年過半百的老人，但卻一點都不古闆，在課堂上也喜歡跟我們講他們年輕時候的風光事迹，下課後也會陪我們打鬧。

我們那沒有足球場，就用幾根木棍和漁網造了個簡易足球場，大家在泥草地上也玩的不亦樂乎，沒那麽多講究。

他們不怎麽嚴肅，和大家夥玩得來，在他們面前咱也不覺得壓抑，就和同輩一樣，打鬧嬉戲，也許正是受他們影響吧，我一直是主張師生平等，亦師亦友的，也一直踐行着。”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路明非心有所感。

對啊，都是人，一個腦袋兩隻眼，兩條胳膊兩條腿，我又不低人一等，幹嘛要擡不起頭。

所以他沒覺得現在有什麽不對勁的，比如以下犯上。

他這滿分就是自己一題一題做出來的，沒作弊，怎麽就受不得呢？況且還是人老師主動提的。

第一個交卷的是人稱“楚子航第二”趙孟華，家裏條件也非常不錯，就比蘇曉樯低了點，是高一一班的班長，現爲學生會成員，班上有一半男生都是他小弟。

溫文爾雅的，“麻煩路同學幫我批改試卷了。”

“哦。”随便應付着，看了眼自己的試卷，路明非拿起紅筆開始飛速評分。

第一大題，全對，第二大題，錯一個，解答題，全對，壓軸題，思路不錯，答案對了，給兩分辛苦分。

總分，89分。

“趙孟華，89分，恭喜。”路明非将試卷遞了出去，“哦對了，也幫我同桌把試卷拿下去吧，麻煩了。”

班主任點點頭，“我先下去喝口水，你先改着。”

趙孟華表面笑着接過兩份試卷，心裏則在說鹹魚翻身了也還是鹹魚，本質是不會變的。

蘇曉樯也湊熱鬧，寫完最後一題，也沒檢查就跑了上來，“來，我們的路小老師，幫我批改一下試卷。”

最後還對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想收買他。

可惜路老師不近人情，是台無情的批閱機器，拿起紅筆一陣唰唰，最終得分94分，錯一道選擇題和一道填空題。

“來給我講講這兩題呗，路小老師~”蘇曉樯嗲嗲地喊着，讓路明非雞皮疙瘩都出來了。

“你正常點！”路明非無奈，開始小聲講解，免得被前排的學生聽了去。

“好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