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班抓壯丁批改完所有試卷,路明非配合蘆子秀做了個統計。
最高分是路明非的100分,然後是蘇曉樯和蘆子秀的94,柳淼淼的91,之後陳雯雯90,剩下的都在77以上,90以下,唯一的例外就是他同桌的18分了。
說來慚愧,九十分以上竟然隻有路明非一個男生,原本男生中一枝獨秀的趙孟華這次萎了下去,唯有路明非一柱擎天。
高一一班陰盛陽衰啊。
在見到成績表的那一刻,老班直呼剛走一個學渣,又來一個,這是天意,是老天要亡我啊,我們班的平均分何時才能飛到天上去啊。
蔡若玉撓撓頭,表示你在說啥,平均分是什麽玩意兒,要飛到天上去坐飛機不就行了,現在去買機票也可以啊。
第三節語文課,也就是那個開導路明非的男老師的課,他也讓語文課代表陳雯雯發了張試卷下來,但不是考試,是周末的作業,可以現在做,也可以回家再做。
他看見路明非終于到校以後眼神一亮,高喊道:“路明非,你可算來了,現在沒事了吧?這幾天可把我給急的,來來來,我們談談。”
路明非乖寶寶一樣跟他出了教室。
“聽蘇曉樯說你出了車禍,現在沒什麽大礙吧?”語文老師範世言關切道。
“多謝範老師關心,我已經沒事了,你看,我随便跳都沒事。”路明非使勁蹦了兩下。
“那就好,這俗話說浪子回頭金不換,我想知道你這幾天想清楚沒有,不是老師我打擊你呀,也别嫌棄老師說話難聽,我真覺得你和陳雯雯不可能。”
範世言豁出去了,直言不諱。
“怎麽說呢……”路明非擡頭看天,似乎在回想什麽。
過去啊,他就是個無人在意的衰小孩,是被世界抛棄的孩子。
陳雯雯僅僅是關心了他一句,他就好像要上刀山下火海爲了這點照亮他人生的光不惜一切的樣子。
可在人家眼中,就是随便的說了一句,毫無含義,絕不是什麽“我喜歡你,所以才對你這麽關心”,更不是“其實我不好意思告訴你我對你一見鍾情,但是害羞不敢和你表白,所以隻能這麽提醒你啦。”
人家隻是向路邊流浪的小狗丢出一根骨棒,已經将肉啃完的骨棒,而那隻小狗卻認爲這是神明送給它的禮物,是要一生追尋的主任,就認定人家,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搖頭晃尾的。
可是,人家隻是單純的想把吃完了骨棒丢出去而已,若不是有人在旁邊看着,人家說不得就要狠狠一腳把它踢飛出去,免得礙眼。
所以,他說:“我認真思考過了,我其實并不喜歡她,我想要學習,女人隻會影響我學習的效率。”
但是富婆不會。他在心裏補了一句。
“嗯,不錯!進去吧。”範世言滿臉欣慰。
……
匆匆忙忙又是無聊的一天。
路明非坐在教室裏摸了摸口袋,涼涼,一分錢都沒有了。
不僅一分錢沒有,還負了八萬塊。
“咋,又想去泡網吧?”蘇曉樯又坐到了他桌子,因爲同桌也沒走,還在那玩遊戲,全神貫注的樣子。
路明非喜歡泡網吧這事是全班都知道的,蘇曉樯知道不稀奇,相反不知道才是稀奇。
“那不然還能咋樣,家裏的電腦我弟要用,總不能等他睡着了我再玩吧,假期他保證玩通宵。”路明非攤了攤手,表示無奈。
“你弟?哦,就那個小胖子,初中部那個。”蘇曉樯晃着大長腿,開始沉思起來。
“想什麽?”
“之前答應你米其林三星的事。”蘇曉樯随手從路明非的課桌上拿起一支筆轉着,“明天上午怎麽樣?”
“你還記得啊,我都快忘了,這幾天出這麽多事。”
“怎麽不記得,我蘇曉樯既然答應了的事就一定會辦到。”
路明非嗯的一聲,小天女自然不是會食言的人,“那你決定就好了,我到個人就行。對了,之前說的那個手術費的事怎麽說?”
“那個啊,我想想,要不你給我當個小弟,給姐姐我端茶送水怎麽樣?”蘇曉樯突然又改口道:“不如你來我家當個男仆好了,我給你開一個月三萬的工資。”
“哈?”路明非愣住了。
“哦對了,我已經決定了,我不缺錢,所以決不接受你現金還錢。”蘇曉樯微笑着,雖然看上去很可愛,但此時在路明非眼中和魔鬼沒有區别,甚至猶有過之。
“士可殺不可辱……”
“包吃包住。”
“好嘞姐,明天可以拎包入住嗎?”路明非獻媚地笑着。
“這麽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等暑假吧。”蘇曉樯把筆放下來打量着路明非的臉,“姿色不錯嘛,争取伺候好本小姐喲,要是讓我滿意的話,獎金大大滴有。”
兩人自顧自地閑聊,同桌突然插話:“我之前看你對部隊挺向往的樣子,你有沒有興趣去待幾個月?我可以爲你引薦。”
他說話間推出一本軍官證。
“你要去參軍?”蘇曉樯睜大了眼睛,櫻桃小嘴擰成了O形。
路明非也愣住了,同桌和他是同一年的吧,也就是今年才16歲,而軍官證持有者至少爲少尉軍銜,這麽年輕的少尉嗎?
他注視着蔡若玉,突然發現在他幾縷發絲的遮掩下,從脖子到衣領有一條無比顯目的傷疤,之前被頭發擋着,他看不清。其他裸露出來的皮膚上也有淡淡的傷痕,如果不是混血種的強大目力,絕對看不出和一般人有什麽區别。
路明非還沒來得及看,蘇曉樯就将證件一把抄了過去查看起來。
【姓名:蔡若玉
出生年月日:1992年9月4日
所屬部隊:第一特殊部隊
……】
旁邊有張蔡若玉的軍裝照片,蘇曉樯仔細看了兩眼,又對比了一下現實,确實是本人。
路明非也看了眼,結果更震驚了,這比他還小兩個月呢,他7月17的。
“有興趣嗎?我可以引薦,特殊部隊。”蔡若玉從路明非手中接過證件,重新收了起來。
他沒覺得這有什麽,挺正常的。
他們這類人很特殊,屠龍或處理暴走的混血種都需要強大的火力支持,在人群密集區的話還需要疏散群衆,避免造成恐慌。
每個隊長級以上的混血種的軍銜,其他的也不低。
軍方是全力支持屠龍的,這是種族的戰争,勝者存續,敗者亡族滅種,沒有理由不支持。
屠龍史快接近五千年了,屠龍戰争也已經打了五千年了,已經成爲混血種的生活的常态,也許上一刻還在吃着飯,下一刻就接到附近有龍類蘇醒的通知,立馬帶上裝備前去鎮壓。
龍類是很難殺死的,特别是高貴初代種和次代種,即便拼盡全力的毀滅它們的身軀,也無法毀滅靈魂,它們會依靠“繭”再度蘇醒。
龍類一次次的複蘇,又被一次次的宰殺陷入長眠。
在屠龍戰場待了快六年,蔡若玉一共殺死過四頭次代種,但徹底殺死的卻一次也沒有,每次都冒着生命危險去全力搏殺,每次都頻死被擡上手術台,每次都依靠強大恢複能力迅速重生,整頓旗鼓再次登上戰場。
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慘烈而凄美。
“還是特種部隊?出息了呀。”蘇曉樯見識比較多,雖然也震驚這麽高的軍銜,但沒路明非那土鼈樣。
“不是特種,是特殊。”蔡若玉特别強調了特殊兩個字,若有所指。
特殊……龍?混血種?
聯想到這些,路明非的瞳孔劇烈收縮,呼吸瞬間變得沉重。
“考慮一下嗎?”
“我考慮考慮,下周一給你答複,我得回去和我嬸嬸她們說下。”路明非思考良久,最終有了決斷。
“好的,我等你好消息。”诶?我剛剛好像是想說成語來着?是靜候什麽來着?
校門口開來了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車上下來個戴着墨鏡的黑衣男子,護衛着蔡若玉走進車内,絕塵而去。
“你真的要去參軍?”
蘇曉樯毫不客氣的在同桌的位置坐了下來。
“我想是的,去鍛煉一下,徹底把我骨子裏那種衰性洗去也不錯,起碼也要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啊!”路明非用手枕着頭,有些感慨。
“你倒也認得清自己,還知道自己衰。”蘇曉樯有些意外,“不過在部隊裏面很辛苦的,你有那自覺性嗎?”
“我已經做好的覺悟。”
“那就,祝你好運。”
窗戶被風吹開,少女的長發随風而起,少年滿臉堅毅,心在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