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嘈雜的尖叫聲中,鹿澤生卻緊緊扶住了宋青葵,急切開口道:“姐姐,你的手臂……”</p>
“你别這麽緊張,我沒事兒。”宋青葵語調溫和的說道。</p>
她此刻的模樣,溫柔又平靜,之前的狠辣和毒豔盡數消失不見。</p>
仿佛都是幻覺,都是鏡花水月。</p>
如果,忽略她指尖還帶有的鮮血以及——</p>
她垂在一側軟塌塌的左手臂。</p>
“我的銀耳湯呢?”宋青葵勾起唇角,無聲的笑了笑。</p>
鹿澤生低着頭小聲回答:“在下邊呢。”</p>
他小心的扶着宋青葵,将她帶往台下,走至台邊正要拾級而下的時候,宋青葵的腳步忽然頓住了。</p>
“姐姐?”鹿澤生側頭,疑惑的看向宋青葵。</p>
他看到宋青葵的那雙眼眸,茶褐色的,瑩透無比的,竟然是有了歡欣和喜悅,隐隐有淚。</p>
那是一種怎麽樣的眼神啊。</p>
天寒地凍,日短夜長——</p>
隻有這個眼神,即使路遠馬亡,也依舊綴滿了月光。</p>
“小魚兒。”</p>
他聽到她在念叨。</p>
循聲望去,他看到台下站了一個男人。</p>
不知道他是如何穿過喧鬧的人群走到台前的。</p>
于喧鬧中,他仿佛絲毫不受影響,整個人溫潤的像是一塊玉,不是古周的玉。</p>
古周的玉,太清冷寒涼了。</p>
他很溫暖。</p>
是被浸潤了數遍,于無數人呵護下代代相傳的玉。</p>
濃厚的溫度,熨帖無比。</p>
淺灰色的外衣,眉梢眼角都是蔓開的笑意。</p>
他朝着宋青葵伸出了雙手,輕聲開口,“小葵花,我回來了。”</p>
宋青葵直接松開了鹿澤生的手臂,近乎掙脫的姿态,兩步上前,從台上一躍而下……</p>
這可是三米高的台子!</p>
“姐姐!”</p>
鹿澤生面色一驚,連忙伸手想要抓住她。</p>
可是宋青葵的速度太快了,或者說,她太果決了。</p>
她完全沒有在意鹿澤生的擔憂,也沒有在意其他人的目光,她隻是朝着高台下,朝着她的小魚兒,義無反顧的跳了下去。</p>
像一隻蝴蝶。</p>
纖細柔美的蝴蝶。</p>
細碎的發絲自她額前飛揚,在這一秒中,刮過的風聲和着那些尖叫嘈雜盡數遠去,仿佛湮滅成塵。</p>
隻有她的小魚兒,小魚兒在朝她笑。</p>
很多年,很多年沒有看到這個笑容了。</p>
有多久呢?</p>
久到她仿佛都忘記了他的模樣,隻記得他笑起來的眉眼,還有唇角勾起的弧度。</p>
“小魚兒!”</p>
她大叫了一聲,聲音裏帶着笑,眉梢眼角也都帶着笑,燦爛極了。</p>
自高空,她撲到了他的懷裏。</p>
他也接住了她。</p>
穩穩當當的,雙腿都不曾顫動一下。</p>
緊緊的擁抱,她埋首在他的脖子裏。本想用雙臂箍住他,可是卻後知後覺自己的左手動不了。</p>
隻能挫敗的輕哼——</p>
随後用雙腿緊緊勾住他。</p>
緊密的,仿佛像藤蔓。</p>
啪——</p>
一聲脆響。</p>
顧西冽手中的玻璃杯終于是碎裂了。</p>
他站在落地窗前,眼眸裏沒有了歡欣和笑意,但是他卻沒有移開眼,仿佛自虐般的——</p>
看清些,再看清些。</p>
看清她的笑意,重逢過後,從未在他面前展露過的笑意。</p>
“诶?那不是季卿嗎?季卿什麽時候和你們家小葵花關系這麽好了?”</p>
江淮野經曆了一出又一出的震驚,心性已經非常堅強了,因此對于眼前的一幕,他隻有疑惑,已經沒有震驚了。</p>
畢竟震驚也挺忙的,不能時時來光顧他。</p>
顧西冽手指微動,手掌間那些玻璃碎片往地上掉去,稀裏嘩啦幾聲脆響,帶着一些若隐若現的血迹。</p>
他說:“我也想知道……季卿什麽時候跟宋青葵關系這麽好了。”</p>
他的語調很平靜,仿佛隻是平鋪直叙。</p>
可是,江淮野倏地——</p>
心驚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