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到了進京趕考的日子。
書院裏的學子都忙着收拾行裝,由幾位京城過來的先生帶領着,一起拿着路引上京。
顧含章和常鴻都要參加科考,如今兩人吃住幾乎都是在園子裏,大部分東西也搬了過來,行李自然也是在園子裏收拾。
從青州到京城路途遙遠,張秀娥從前沒去過沒什麽概念。
自從過年去了京城,便知道趕路的辛苦,十分心疼兩人。
“這個才回青州多久,又要趕着去京城,萬一累壞了身子,那可怎麽考試?”
常鴻笑嘻嘻地挽着張秀娥的胳膊,“娘,您就别擔心了。我和含章身強體壯的,哪裏那麽容易累壞?您就等着吧,這回我們一定給您考個狀元回來!”
常鴻現在黏着她娘這勁兒,連她這個親閨女都自愧不如。
他幹脆和自己調換調換性格好了,人家都說女兒是父母的貼身小棉襖,按照常鴻這架勢,怕不是要做張秀娥的貼身鵝絨服!
沈清看着他這模樣,心裏就發酸,“這麽胸有成竹,那把狀元的名号捧回來這事就交給你了。”
常鴻聞言立刻摸了摸鼻子。
“我這不是替含章把話說在前頭嗎?”
他雖然在金澤書院成績不錯,可自打孟應如來了之後,他就隻能當萬年老二。
都說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金澤書院的數術水平确實提高了一大截。
可科考那是整個大齊的事!
他很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己不是驚才絕豔之輩,能有今日的成績都是勤能補拙。
要是來一個腦瓜子好使,又有他這麽努力的,那不就直接歇菜了?
“你管好自己便是,扯我家含章做什麽?”
沈清又不需要顧含章給他考個狀元回來,誰也不能保證自己事事第一。
考前被人這麽要求,那考試時的壓力該多大呀!
常鴻是她哥哥也不行,不能影響顧含章考試的心态!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常鴻無奈地搖頭歎氣。
身爲顧含章的大舅哥,他也體會了一把張重山的感受。
沈清還想反駁常鴻,就聽身邊的顧含章發出一聲低笑,“誰說我考不了狀元了?”
沈清瞪大眼睛看向顧含章,狀元這種事情不是說有實力就能考到的,有的時候還要看運氣。
顧含章就這麽一口答應了,要是達不到目标,豈不是以後都要被常鴻笑話?
“含章!”沈清着急地看着他。
現在是和大舅哥較勁的時候嗎?
顧含章雙手扶着沈清的肩膀,把她扳到自己面前,兩人雙眸對視。
“清清,你放心。這回科舉,我一定替你拿個狀元回來!”
旁邊傳來常鴻得意的笑聲,沈清也管不得那麽多了,一把拉過顧含章走到角落裏去,狐疑地望着他。
“含章,你這麽有自信,該不會是想走後門吧?”
顧含章是康甯長公主的親孫子,到時殿試皇帝親自評判,說不定還真會看在康甯公主的面子上,指了顧含章當狀元。
顧含章無奈地歎了口氣,伸出手指刮了刮沈清的鼻梁。
“清清,在你眼裏,我就這麽沒有希望嗎?”
“這……”沈清卡了下殼,趕緊解釋,“含章,我不是不相信你,我隻是不希望你壓力太大。”
顧含章悶笑一聲,一把攬過沈清的肩膀。
他當然知道沈清沒有不相信他的意思,說出這樣的話,不過覺得沈清着急起來的樣子,實在可愛得厲害。
沈清聽到他的笑聲,就知道這家夥又在故意看自己的笑話,在他腰間的軟肉上用力擰了一下。
顧含章吃痛,卻沒有松開她,而是把她抱得更緊。
“清清,等科考過後,咱們就回京城商量婚期可好?”
他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無時無刻不想把媳婦兒娶回家。
沈清愣了一下,要是換做從前,這個歲數結婚,在她這裏可是妥妥的早婚。
有自己規劃的沈清,從來不把婚姻這麽快提上日程。
但如果這個人是顧含章,好像也不是那麽難以接受。因爲她相當清楚,即便和顧含章成親,他也不會阻攔她實現自己的抱負。
顧含章爲她付出這麽多,若是自己連這點都無法答應,那她豈不是太過薄情了?
“好,等你考完,我們便商量婚期。”沈清笑着說道。
顧含章本以爲沈清不會答應,聽到這話還愣了一下,随之湧上心頭的是前所未有的喜悅。
“清清,你說的是真的?”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沈清好笑地反問。
話音落下,她整個人就被直接抱了起來,在原地轉了一大圈。
顧含章還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一口,在她的再三要求下,才讓她的雙腳落地。
沈清一顆心都提起來了,張秀娥和常鴻就在附近,要是被他們撞見了,那該有多尴尬!
“清清,去京城路途遙遠,你過完年剛從京城回來,這次春闱就不要去了,留在青州等我回來。”顧含章眼神柔和地看着沈清。
沈清瞥他一眼,“剛才不還說科舉後就商量婚期,我不去京城,你一個人和我舅舅商量?”
她又不是普通女子,張重山雖說是她舅舅,卻也未必做得了她的主。
顧含章當然知道,不過相較而言,他還是更加心疼沈清。
“都等了這麽久了,多個一時半刻又如何?”
“那可不行,你和哥哥都要參加科考,我一個人留在青州怎麽放心?”沈清不同意,“再說了,我還是書院的先生呢,不看着你,也得陪我的學生上京城去。這可是我的第一批學生,我這個當先生的不替他們負責,還有誰能替他們負責?”
沈清打定了主意,顧含章感動之餘,也沒再反對。
三人一并收拾起行裝,準備過幾日就出發。
第二天清早,沈清就收到了張重山從京城寄來的信。
信中說,負責給南北雜貨裝修的工匠,他都已經找好了。
隻需要沈清回信定個工期,那邊就能按照圖紙開工,隻不過這些工匠都沒見過這種全新的裝潢方式,恐怕不能達到沈清要求的效果。
沈清這邊最好還是派個懂行的人過來監工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