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行的人,沈清自己就是。
但她琢磨着,這回去京城她又是忙着帶學生,又是忙着商量婚期,隻怕南北雜貨那邊顧不過來。
沈清到鋪子裏找到春柳,問她願不願意随自己去京城一趟。
“去京城?”春柳還挺高興,反正她不去京城也得去其他地方,“可以啊,京城那邊我還沒去過呢,正好跟你去見見世面!”
沈清猜想到春柳這邊沒什麽問題,便把自己事先準備好的東西,拿出來和她商量。
一旁的阿梅和蘭香見了,湊在旁邊聽了一會兒。
等兩人終于商量完,她們這才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
“東家,春柳姐,咱們南北雜貨是要在京城開鋪子了嗎?”
這也不是什麽秘密,沈清之前沒在鋪子裏公開,那是因爲還沒找到鋪子。
現在鋪子都已經買下了,自然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便沖着她們點了點頭。
“咱們鋪子确實要在京城開店。”
蘭香聞言着急地詢問,“那東家是不是以後就在京城不回來了?”
旁邊的阿梅趕緊扯了扯蘭香的袖子,提醒道:“說什麽胡話?東家要嫁給世子,以後自然是在京城定居,哪有回來青州的道理?”
沈清嫁進鎮國公府那樣的人家,自然留在京城過好日子。
顧含章身份高貴,自然是在京城爲官。夫妻二人和和美美的,沈清一個人回來青州像什麽話?
沈清微微一笑,“雖然在京城定居,卻也不是不回來青州了。我在青州還有學生和生意在,怎麽可能把生意丢在這裏不管不問?”
雖說是這樣,蘭香聽聞這消息還是很傷心。
她跟在沈清身邊做事這麽久,沈清已經是她這輩子打定主意都要跟随的人。
現在突然得知,沈清要離開青州去京城,蘭香怎麽還可能開心得起來?
阿梅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裏去,她和蘭香是一起進南北雜貨的,兩人年紀相仿,境遇相似。
她和蘭香的性子不同,心情卻是一樣的。
隻不過,她比蘭香更沉穩一些,也明白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的道理。
去京城顯然是更好的,她們總不能拖沈清的後腿。
“不管了!”蘭香猶豫了好一會兒,忽然下定決心,大聲說道,“東家去哪裏我就去哪裏,東家要是去京城,等我把鎮上的事情安排好,我也跟着東家去京城!”
阿梅心裏也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可能,見到蘭香的決定,最後一根稻草終于也被壓垮。
她咬了咬牙,也跟着蘭香說道:“蘭香都跟着東家去了,我也沒有不去的道理。東家,您要是看得上我和蘭香,就把我們倆一起帶到京城去吧!”
阿梅和蘭香是她一手提拔起來的,兩人都是管理的一把好手,沈清自然沒有嫌棄她們的道理。
隻是,兩人畢竟是土生土長的金澤鎮人,家人也都在金澤鎮。
就算她們自己願意跟她去京城,她們的家人能同意?
“東家,我爹娘那裏您不必管,我會想辦法說服他們。若是他們願意,等我在京城安頓好了,還可以接他們去京城養老。”阿梅說道。
蘭香就更直接了。
“就算我去了京城,我爹娘這裏還不是還有我弟弟嗎?”
“他們偏心隻疼我弟弟,讓我給我弟弟當牛做馬攢老婆本,我該還的也都還了。”
“想把我捆在他們身邊,門都沒有!”
她說着說着,眼眶就紅了起來。
“東家,我和阿梅能有今天,全都是東家的恩情。您就帶着我們去京城吧!”
聽到兩人的真心話,沈清心中一陣動容,鼻腔裏也有些酸澀。
“好了,都是做管事的人了,可别在鋪子裏哭鼻子。隻要你們不嫌京城遠,等京城那邊的鋪子弄好了,所以我到京城去就是。”
“若是哪日反悔了,便直接同我說一聲,到時還可以回鎮上的鋪子來。”
話音落下,兩人終于喜笑顔開。
“東家,放心,我不會後悔的!”
“東家去哪裏我就去哪裏,東家别嫌棄我才是真!”
兩個小姑娘情緒來得快,也去得快。
至于兩人和家中如何商議,家人會不會同意她們去京城,沈清都沒有插手的意思。
一來是她最近實在太忙了。
二來阿梅和蘭香既然要跟着她去京城,以後少不得有更多挑戰。
如果這點難題都解決不了,以後如何獨當一面?
……
沈清在忙碌的同時,許夫人也在幫着許子明收拾行裝。
她仍舊對兒子拒絕重新娶妻的事耿耿于懷,收拾行李時還不忘念叨。
“那王家的姑娘有什麽不好?模樣生的不錯,又知書達理。”
“上回見了你一面後,便對你一往情深,比沈蓮蓮那狐狸精強多了。”
自從沈蓮蓮在甯州城給人做小的事傳遍鎮上,許夫人連出去和人打麻将的臉都沒有。
每次出門,總覺得有人在她身後指指點點。
特别是聽人說,許子明不成親,是爲了給沈蓮蓮守節。
許夫人一口老血,都快要從嘴裏噴出來。
許子明當然也知道王家姑娘不錯,若是在沈蓮蓮之前,能娶這麽一位妻子,他一定很樂意。
可現在,他卻不這麽認爲了。
每當他想勸自己放棄那不切實際的希望時,冥冥之中就有個聲音告訴他,他這輩子非沈清不娶!
不過這些話,他當然不可能和許夫人說。
許夫人對沈清的印象已經夠不好了,若是知道自己的想法,隻怕會更加記恨沈清。
“娘,大丈夫何患無妻?”許子明平靜地說道,“您别忘了,之前宋祭酒都說了。我若是科考發揮正常,定能高中,您又何必執着于王姑娘?”
許夫人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也正是如此,才沒把許子明逼得太狠。
母子二人說着話,外頭傳來下人激動的大喊聲。
“夫人,少爺,崖州那邊來信了!”伺候許家多年忠心耿耿的老仆,老淚縱橫地從外頭跑進來。
許子明聽說來信,和許夫人急忙往外走。
他的祖父和父親在崖州流放多年,鮮少有給母子二人寫信的機會,上回來信就說了平反的可能。
相隔這麽久再次有了消息,定然是聖上終于點頭,同意啓用他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