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送完段老闆,和春柳一起關了南北雜貨的門,就坐着馬車回灑金橋大街。
回到張府沒一會兒,外頭的門房就來說,季老大人來訪。
門房還不知道,季家和沈清的關系,一臉的受寵若驚。
要知道,若是單論起官場上的地位。
季伯禮那可是泰鬥一般的人物,而張重山雖說如今也是一門新貴,還挺受陛下寵愛。
但兩者之間,還是不可同日而語。
“舅舅回來了嗎?”沈清回到府中,還沒來得及換身衣裳,季伯禮就來了,自然也沒來得及派人通知張重山。
張重山如今不知情,若是今日有什麽鑰匙在身,豈不是讓人白跑一趟。
沈清也沒有料到,季伯禮居然來得這麽快。
好在門房笑着回答,“姑娘放心,今日咱們老爺一早就回來了,不會怠慢季老大人的!”
沈清點點頭,也不回自己院子了,讓門房把人給迎到大廳,自己則直接去書房找張重山。
到了書房,她就把今日發生的事和張重山大體說了一遍,隻撿着必要的說。
季伯禮和甯懷明鬧出的事情,并沒有怎麽提及。
畢竟兩人是爲她來的,都是一番好意,她若是當笑話說出來,屬實有些過分。
好在張重山也沒在細節上多糾結,聽說季家人已經找上門來,不由看向沈清。
“清清,這是你打算怎麽處理?”
沈清平靜道:“舅舅,從前我是什麽想法,現在也是什麽想法。”
他心中固然對沈文彬有意見,不希望妹妹和外甥女和沈文彬再有瓜葛。但要是母女二人願意,他也不會過多阻撓。
沈清這話一出,張重山也就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
“好,長輩之間談話,你就不必出面了。若是餓了,先去飯廳吃飯。”張重山擡起手來,在沈清的發頂碰了碰。
這種長輩對小輩表示疼愛的動作,張重山其實很少做。
因爲打從沈清出現在他面前,就是一副成熟穩重的模樣,他這個外甥女聰明得過頭!
也隻有在這種時候,張重山才能真實地體會到,沈清也是一個需要人保護的小姑娘。
“那一切就拜托舅舅了。”沈清點了點頭。
這次見面,她确實不宜出現。
要是兩方能夠相認,她出現那叫皆大歡喜。
可已經打定主意,不打算相認,她再出現那叫令人尴尬。
這種場合,她還是回避的好。
張重山回到自己院子裏換了身衣服,就直接到了府裏的大廳,和季伯禮“談判”去了。
這次來的不止季伯禮,還有甯懷明父子和莊如墨等人,唯一沒來的隻有沈文彬。
沈清雖然沒有進大廳,但也和春柳一起等在外頭。
由于離得有些遠,聽不大清楚大廳裏究竟在說什麽,但好在也沒有大聲争吵。
大概過了一個多時辰,天色完全擦黑,張府的評論裏都已經挂上了燈籠,大廳的門才被人從裏邊打開。
打頭出來的是季伯禮和張重山,沈清這才發現,兩人雖說還不至于穿禮服,卻把自己最華貴的衣裳拿出來了。
不知情的人看了,還要以爲張府裏正在舉辦什麽了不得的宴會。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告辭了。”季伯禮沖着張重山微微颔首。
張重山回了一個禮,“不知季老大人前來,今日實在招待不周,還望季老大人見諒。”
就連甯懷明和莊如墨等人,也是客客氣氣和張重山道别。
雙方壓根不像吵過,反倒像相談甚歡。
沈清站在不遠處,兩邊出門時就看見了,她也不躲着徑直上前去,朝每個人都打了招呼。
季伯禮眼神複雜地看着沈清。
他這個孫女,要說和他們不親近吧,打起招呼來落落大方,一點沒有回避的意思。
可若要說是親近吧,稱呼上就跟個陌生人似的,就連别人家的小姑娘,都還甜甜地叫他一聲季爺爺呢。
“清清呐,祖父和你舅舅商量過了。過幾日家裏辦酒宴,人多辛苦,你若是不想去就不必去受累了。”季伯禮朝沈清露出一個慈愛的笑容,“但過後,你要是有空,可要到家裏看祖父!”
甯懷明也笑呵呵地說道:“還有舅爺爺這邊,你這丫頭,身量和你外祖母年輕時候一模一樣。家裏還有你外祖母未出閣時不少東西,你來了舅爺爺這邊,舅爺爺都拿出來給你!”
甯書興和莊如墨也過來和沈清打招呼。
甯書興自不必說,在金澤鎮就和沈清有過交流。
莊如墨倒是第一回同沈清說話,“清清,師伯沒什麽本事,就是在翰林院做事。你在京城有什麽用的上師伯的地方,盡管來找師伯。師伯要是幫不上忙,還有你另外好幾個師伯呢!”
一群人一句接一句,壓根沒給沈清回答的機會。
他們似乎也不想聽沈清回答,說完話就滿臉笑容地離開了。
這是什麽态度?
這幾人怎麽和她舅舅聊過之後,還能滿面笑容?
等一群人終于離開,沈清趕緊懷疑地看向張重山,“舅舅,你該不會把我賣了吧?”
“清清,舅舅你都不相信了嗎?!”
直到這時,張重山臉上儒雅的笑容才裂開。
他當然不可能同意,讓沈清認祖歸宗,隻想趕緊把人打發了。
沒想到,季家人個個老奸巨猾,無論他怎麽拒絕,都在和他和稀泥。
哪怕他明确說了,隻要沈文彬在一天,沈清就不可能任季伯禮這個祖父。
季伯禮身份這麽貴重的,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甚至還笑着說,沈清認不認沒關系,隻要他認就可以。
雙方你來我往,打了一個多時辰的唇槍舌劍,大部分都是張重山在冷言冷語。
季家這邊總之就是三個原則,不退讓,不生氣,也不強求。
最後說到實在無話可說,張重山這才主動結束這場無意義的對話。
“呵,我還不知道他們打的是什麽主意!”張重山越想越生氣,“他們季家人當初幹什麽去了?現在你都長這麽大了,生了不養就等着摘果子是吧?”
沈清聽了張重山的解釋,這才明白過來大廳裏都發生了什麽。
不得不說,季家人這一套确實有效,要不然也不會把她舅舅氣成這樣。
張重山頓了頓又詢問,“清清,你不改姓是對的,反正不能便宜了他們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