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等過了靠近皇城這一段之後,每科的前三甲還要騎馬。
到了後頭,圍觀的百姓那才是成群結隊。
沈清自己就不說了,這回出來迎接顧含章他們的,哪個不是身份貴重的?
到那麽多人的地方,肯定坐不了馬車,要是他們出了什麽事,那才叫擔待不起。
因此,哪怕謝瓊如等人再想看着兒子遊完整條朱雀大街,實際上的條件也不允許。
“清清,你的南北雜貨不是要開業?含章和常鴻他們看也看過了,我們這群人就到你那鋪子見識見識吧。”
回到雅間裏,謝瓊如第一個開口說道。
她不是那等不開明的人,兒媳婦有能耐,那才能給她長臉。
再說了,沈清弄出來的玻璃,這些日子京城裏傳得都要神乎其神。
她也想見識見識,那兩面像牆一樣的玻璃窗,到底是什麽樣子。
謝瓊如話音落下,顧修遠和常林等人都很贊同。
以沈清和他們的關系,南北雜貨開業他們當然得去捧場。
“那正巧了,我還想邀請伯母你們去呢。”沈清臉上露出笑容。
她心裏的确這麽想過,若是她說出來,謝瓊如他們肯定抹不開面子。但小小一個鋪子開業,她也不确定鎮國公夫婦到底感不感興趣。
沒想到,她自己還沒開口,謝瓊如就已經先一步提了出來。
“那待會兒,我就厚着臉皮請長輩們替我們鋪子剪個彩了。”
剪彩?
幾人面面相觑,大齊可沒有剪彩儀式,饒是他們見多識廣,也不知道這個彩是什麽怎麽個剪法。
不過,他們也沒有多問。
南北雜貨裏,他們沒見過的東西還少嗎?
不會的事情,等着到時候沈清給他們解釋就是了。
沈清又不是那等不周全的,非要看着他們在衆人面前出醜!
“還等什麽,咱們現在就出發吧,免得耽誤了吉時。”常林也樂呵呵地說道。
常鴻考上了狀元,這都是沈清的功勞!
要是沒有沈清,常鴻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裏招貓逗狗呢。
常林是真的慶幸,自己白得了這麽個幹女兒。
現在别說沈清讓他去剪彩了,就是讓他去剪紙、剪樹葉,他都不帶一點猶豫的!
……
另一邊的鋪子門前,眼看着吉時就要到了,外頭的客人已經排了一整條長龍。
春柳着急地朝外張望,不停地在原地踱步轉圈,把吳管家都要晃暈了。
“春柳,你就停下來吧,你就是再着急,清清也得有時間趕過來!”吳管家頭疼地勸道。
新店開業講究的就是一個吉利,爲了這個,他還特地到郊外的道觀找觀主算了一個吉時。
沈清今日去皇城外頭看榜,已經同他們打過招呼,要是她來不及趕回來,就由他和春柳揭匾。
今日京城裏的人這麽多,眼看都到這個時辰,沈清十有八九回不來了,不就是一個儀式而已,誰來揭匾那不是一樣的嗎?
“那怎麽能一樣?”春柳一口反駁,“清清是咱們南北雜貨的主心骨,京城的鋪子開業這麽大的事她要不在,以後想起來難道不遺憾?”
吳管家一噎,聽春柳這麽說,他似乎覺得好像也挺有道理,也跟着春柳着急地往外張望。
就在這時,春柳驚喜地指着前頭說道:“吳管家,你看那邊走過來的是不是江文和江武?”
吳管家定睛一看,果然是江文江武。
兩人正小心翼翼地護着什麽人,艱難地擠過人群走了過來。
吳管家連忙帶了兩個人上前接應,這才發現來的不止有沈清,張重山、常林、鎮國公夫婦都來了。
沈清走在最後頭,氣喘籲籲地解釋,“我們坐着馬車過來,沒想到外頭實在太擠了,就找了個地方停車,下車步行過來了。”
吳管家趕緊把幾人請進去,笑着說道:“來得正好,現在就能開始了。”
沈清趕緊帶着幾人進去,喝了點水,順帶整理了一下儀容。
然後,稍事休息,就帶着他們走到鋪子前頭。
這時,外頭已經圍滿了來慶賀的人。
春柳作爲南北雜貨的二把手,上前講了幾句話,又輪到沈清上前說話。
沈清也不廢話,講的都是沒讀過書的男女老幼能聽明白的大白話。
“南北雜貨能有今日,都有多虧諸位的光顧。如今我們鋪子在京城開業,規模已經擴大,自然名字也得改一改。”
底下立馬有人好奇地問道:“要改成什麽名字?”
“我覺得南北雜貨就挺好聽,朗朗上口,一聽就能記住,一看就是咱們都光顧得起的好店鋪!”
“是啊,我也覺得還是南北雜貨大方簡單。”
……
沈清當然不會放棄自己好不容易做起來的招牌,笑着說道:“大家不必着急,馬上就會知道了!”
說着,她就把謝瓊如四個分到兩邊,一邊是謝瓊如和顧修遠,另一邊是張重山和常林,讓四人把匾上的紅布給揭下來。
四人各執一根帶子,輕輕一扯,鋪子上方嶄新的牌匾就露了出來。
隻見牌匾上寫的不是南北雜貨,而是端正渾厚的“南北商行”四個大字。
鋪子前的人頓時恍然大悟,紛紛跟着點頭。
“原來是這樣改名了,倒也不算真的改動。”
“如今生意做大了,又開了這樣大一家鋪面,自然不能再叫雜貨鋪。”
“改得好!确實應該叫南北商行才對!”
客人們大多數都對名字十分滿意,沈清表示了感謝之後,幾個鋪子的夥計就捧來一朵紅布做成的大紅花,執着兩邊的紅布扯成一條線。
然後又有人用托盤捧上來四把金色的小剪刀,讓四人在紅布上各自剪下一刀。
中間的紅花從半空中掉落,就立即被人手腳麻利地接住捧進鋪子裏去。
進行了這兩樣儀式,沈清笑容滿面地說道:“相信諸位都有所聽聞,南北雜貨與金澤書院的淵源。今年金澤書院的學子參加殿試,南北商行特地在今日開業,向金澤書院的學子發起賀詞!”
她話音落下,就見前邊鋪子的樓上,同一時間垂下了數道鮮紅色繡着金字的條幅。
每一張條幅上都繡着一個學子的名字,還有獨一無二的賀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