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平日裏樂呵呵的米雪堂,都被他們帶得多喝了幾杯。
“諸位寒窗苦讀,今日終于出頭,不如趁着今日,說說今後的志向。萬望此去經年,莫忘初心!”
馮轲直腸子,心裏藏不住話,聽到米雪堂這麽說,再也忍不住第一個站起來。
“我先來說!”
“我沒什麽大志向,要不是沈先生和常鴻、喬吉,揪着我用工,我早就回去繼承家業了!”
“我知道我這個性子不适合當官,所以這回吏部給我安排去處,我直接拒絕了,打算回家經營我家的産業。”
“反正我現在也是有功名的人,别人要敢欺負我們家,那也得掂量掂量。至于當官的事,那就交給我兒子去做吧!”
馮轲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
别人千求萬求都求不來的功名,他考到了,卻棄官不做,反而要回家做生意,還說要把希望放在兒子身上。
這簡直把沒出息擺在臉上,可偏又叫人說不出一個不字,惹得衆人一陣哈哈大笑。
馮轲話說完,方才有些沉重的氣氛,也被他一掃而光。
學子們一個接一個,說出了自己的去向。
“我也沒什麽大志向,就想回咱們書院當個先生,也不知道山長瞧不瞧得上我?”
“實不相瞞,我們兄弟二人私下裏見了吏部的上官,請上官替我們安排了個離家近的職位。官雖不大,但若是往後各位同窗有事,我也定當全力相助。可要是貪贓枉法的事,那可就不要找我們了……”
學子們一片歡聲笑語,就連大廳裏的康甯公主等人,都被這動靜吸引,看着外頭的學子們露出笑容。
“年輕真是好啊。”
沈清在大廳裏陪着幾人吃飯,看着外頭的情形,心中也不禁有些動容。
殿試過後,大家都有了不錯的去處。
禮部尚書韓歧遵守承諾,在喬吉考中進士後,便親自出面将他要到了禮部去。
沈清本來以爲常鴻會和齊銘一樣子承父業,到常林手底下做事。
沒想到,派遣的文書下來,常鴻居然進了欽天監。
不過,進了欽天監也算是專業對口。
這個時候的欽天監,就相當于現代的天文台。
雖然也有道士之類的宗教人士在,但也兼任着研究天文學的重任。
這樣的地方,确實需要數術專業的人才。
“他這樣的家世進了欽天監,不過是混混資曆。等過個一兩年,必會有另外的安排。”顧含章在沈清耳邊說道。
常鴻已經完成學業了,至于安排不安排,那都是常鴻自己的事情。
沈清一直以來做的都是生意,對官場上的事,還是不如他們這樣的世家子弟精通。
倒是這場宴會過後,她很快就要跟着米雪堂等人回青州去。
這場酒席很快告一段落,金澤書院學子備受關注,他們要回青州的事,不少人也都已經知道。
酒席過後,沈清就收到胡潤芝的請帖,請她到太白樓喝茶,說是要給她踐行。
沈清在京城沒交上幾個朋友,也就胡潤芝比較對脾氣,加上之後說不定也要和胡松年合作,便在百忙之中抽了空,到太和樓去赴約。
沈清到太和樓時,樓底下還挺熱鬧,接待她的夥計順口提了一句,說是樓裏今日要辦什麽詩會。
胡潤芝要的雅間在二樓,她到的時候,胡潤芝已經等了一會兒了,見她進來面上有些不舍。
“你才來了京城多久,這就要回青州去了?我還以爲,你來了京城後就不走了呢。”
沈清這回來京城,京城裏不少人都以爲,沈清這回來就是要嫁人的。
沒想到,兩人的婚約看着更穩固了,沈清這個時候卻要跟着書院的人回欽州去。
“青州還有不少事沒處理妥當,自然是得回去一趟。”沈清如實說道,“婚事怕是要等到明年。”
“明年?”胡潤芝驚訝地瞪大眼睛,“你知不知道,這京城裏多少姑娘喜歡世子?”
“世子不在京城還好,她們見不着人,隻能消停些。你倒好,把世子一個人留在京城,也不怕這中間出現什麽差錯?”
胡潤芝一臉恨鐵不成鋼,沈清卻一臉淡然,好似一點都不在意。
“你可别不相信,且不說别人,就說姚紫怡那個瘋子。她爲了你家世子,連和離書都敢簽,保不齊會做些什麽!”
沈清不說話,那是因爲她也覺得胡潤芝的話十分有道理。
可要是換成交通比較發達的年代,她當個空中飛人,兩頭跑不成問題。
可現在,從青州到京城最快都得二十多天,要她兩頭跑确實不大現實。
她雖然活了兩輩子,但對這方面沒什麽經驗,身邊也沒有個合适的長輩能請教,皺了皺眉頭詢問。
“既是如此,胡姑娘可有什麽辦法?”
胡潤芝見她終于開竅,露出一個孺子可教的表情,沖着她點了點頭。
“依我看來,你們的婚事既然已經闆上釘釘,那不如事先……生米煮成熟飯!”
“這樣,你和世子早就成了一家人,姚紫儀就算再鬧騰,那也掀不起多大的浪!”
沈清還以爲胡潤芝會給出什麽有建設性的意見,沒想到竟然是這種虎狼之詞。
有一瞬間,她幾乎要以爲胡潤芝其實和她一樣,并不是土生土長的大齊人,而是從另外一個時空穿越過來的。
她呆愣了一下,一臉鄭重地問道:“挖掘機技術哪家強?”
胡潤芝眨了眨眼睛,天真地看着她,“沈姑娘,什麽是挖掘機?”
沈清:“……”
好吧,原來純粹是她想多了。
胡潤芝并不是什麽穿越人事,而是天生思想就比較前衛。
這種天真熱烈的性格,倒也不能說全然好還是壞,沈清正琢磨着該怎麽回答她,就聽到樓下傳來一陣樂聲。
胡潤芝立即就歡呼一聲,說道:“沈姑娘,這太和樓的詩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咱們也下樓去看一看吧!”
沈清本來對詩會沒什麽興趣,不過竟然湊巧碰上了,也不排斥和胡潤芝一道去見識見識。
也就懂點頭同意,兩人在酒樓夥計的安排下,在二樓的欄杆旁找了個視野絕佳的位置坐下來。
沒過一會兒,外頭成群的青年男女就往太和樓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