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子明畢竟是她這麽多年的下屬,隻要不提那些亂七八糟的事。
他也算初來乍到,念在從前的情分上,要是有什麽可以幫忙的,沈清也不是不可以出手相助。
“這幾天,我看了沈總的南北商行。”許子明緩緩開口,“按照我的想法,沈總在南北商行的項目上,還是太過保守了一些……”
他也不避諱其他人,幾乎提出來的每一個觀點,都準确地擊中了南北商行的痛點。
沈清并不否認南北商行存在的問題,但有許多東西,并不是發現了就能解決的。
就好比,如今天機閣的技術水平。
許多東西她早就見識過,甚至習以爲常。
但因爲科技水平限制,哪怕說出來,也隻是天方夜譚。
沈清自己隻是本科畢業,在深造研究和生意上選擇了後者。
可許子明不一樣,他是踏踏實實深造了博士後,還拿到了世界名校的雙學位。
要說起學術方面,他可要比沈清出色得多。
他要是早來一些,今年明算科的狀元都得往後排。
“沈總,我的這些建議,不知沈總有什麽想法?”許子明說了一大堆,然後停下來等着沈清回複。
不得不說,許子明不愧是當年她最看重的下屬,不戀愛腦的時候,比什麽人都好使。
“你說的這些,我都會考慮。”沈清歎了口氣,同時也提醒許子明,“今時不同往日,這裏早已經沒了什麽沈氏,你也已經在工部做事,沒有必要還像從前一樣。”
許子明點了點頭,“沈總說的這些,我都明白。隻不過前一刻還在爲沈氏做事,後一刻就到了這裏,多少有點習慣使然罷了。”
聰明人說話都是點到爲止,再說下去雙方難免尴尬。
這一會兒也沒耽擱多少功夫,沈清帶着春柳上馬車,卻發現春柳有些悶悶不樂的。
春柳心情是不太好,不爲着别的,就是因爲聽了許子明剛才那一番話。
她跟在沈清身邊這麽久,自以爲不少事情都遊刃有餘。
可許子明三言兩語,把她沒想到的很多事都想到了。
哪怕她不願意承認,心裏也都明白,許子明說的話都是對的!
春柳不禁對自己産生懷疑,難怪沈清手底下都這麽多人了,每天還忙得不行。
原來都是因爲她能力不濟,所以很多事情不得不手把手親自教她麽?
“春柳,你這是怎麽了?”沈清察覺春柳的異樣,擰開竹筒,把參湯遞給她喝。
春柳愈發覺得羞愧,沈清對她這麽好。她當了兩年管事,就不知道自己是什麽人了,有時候還想着偷懶!
回想起剛才的情形,春柳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
她勉強喝了兩口參湯,悶悶地說道:“沒什麽,就是馬車坐久了有點暈,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原來是暈車,沈清松了口氣,看春柳的臉色還行,又找出上車前準備好的話梅遞給她。
酸酸甜甜的話梅入口,春柳被酸得皺了皺眉頭,又覺得今天的許子明有些奇怪。
“清清,你覺不覺得許子明好像和從前不大一樣了?”
“是有些不一樣了。”沈清摸了摸手腕上的念珠,又道,“大概是上回落水受了刺激的緣故吧。”
春柳找不到别的原因,也隻能跟着點頭。
“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許子明這是大難不死忽然開竅,可惜我沒那麽大的膽子,隻能慢慢來了。”
沈清趕緊制止她這危險的想法,“你可不要亂來,你爹把你交給我,我可是和你爹保證過,讓你好好的。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可怎麽和你爹交代?”
說起伍金良,春柳也歎了口氣,“說起來我也有好久沒見我爹了,也不知道我來了京城這麽久,我爹想我了沒有?”
伍金良想沒想閨女,外人看不出來。
反正南北雜貨裏,就連阿梅都發現了,伍金良最近往鎮上跑得很勤!
“伍掌櫃不是前幾天剛來,怎麽今天又來了?”阿梅納悶地看着蘭香。
從州府到他們金澤鎮多不方便啊,坐一整天的馬車,骨頭都要被颠散架了。
她們經常陪着張秀娥到州府去拿貨,又不是不知道。
州府的廣聚樓比她們金澤鎮的不知道多少,上上下下都要伍金良操心。
伍金良手頭又不止一家酒樓要管,見天地往鎮上來,要說他不爲什麽,就南北雜貨門口睡着曬太陽的野狗都不相信。
“你不會才發現吧?”蘭香在一旁看新來的夥計擺貨,聽到阿梅的疑問,無奈地搖了搖頭。
伍掌櫃的心思,現在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到現在還沒察覺的,恐怕隻有阿梅,還有不開竅的張秀娥了吧?
兩人說着話,外頭來了個人,說是廣聚樓的夥計,給張秀娥送茶葉來的。
夥計手上大包小包,兩人也不敢替張秀娥收,趕緊到後院把張秀娥叫了出來。
等張秀娥出來,夥計已經放下東西走了。
“這些都是伍大哥送來的茶葉?”張秀娥有些發愁,“上次他到鋪子裏來,我就随口提了句,誰知道他竟……”
她性子溫和,平日裏說話都帶着三分笑,阿梅和蘭香已經很少看到她愁眉苦臉的樣子了。
“嬸子,這些茶葉咱們收下嗎?”阿梅拆開看了看,裏頭一包包果然都是各種各樣的茶葉。
這些茶葉都不用泡,單單聞着味道,看着顔色,就知道是難得一見的好茶。
這麽多好茶,伍金良不要錢似的送過來,别說張秀娥了,她都覺得受不起。
“自然不能全收。”張秀娥趕緊搖搖頭,又怕伍金良面子上過不去,從裏頭取了一包最小的,“他送茶葉來,全都是看在清清的面子上。春柳到咱們鋪子來,也是盡心盡力,咱們還要反過來感謝他呢,哪能次次都收這麽貴的東西?”
阿梅覺得也是這麽個理兒,連忙把剩下的東西一裹,追着夥計出去了。
等伍金良辦完事回到廣聚樓,就看見自己書桌上堆着的一堆茶葉。
他皺了皺眉頭叫來夥計,“你沒送過去?”
“阿梅姑娘說了,張老闆不肯收,隻拿了一小包。”夥計如實說道。
“我過去送一趟。”伍金良二話不說拿起東西,又交代夥計,“今晚不回州府了,你讓他們把賬本都送到這邊來。”
【作者有話說】
關于穿越的許子明,不會那麽狗血的,大家放心!狗血太多肯定也不行,劇情自然推進,不是那種密集灑狗血類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