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文彥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地憋出一句話,“我還以爲,至少還要折騰個幾天。”
“東山那别院賣就賣了吧,反正我們平日裏住在書院也挺好的。”
就連山長都沒在外頭置辦宅院,他們祖孫倆更是犯不上。
孟文彥也沒料到,孫女的轉變居然這麽大。
不過,至少以後他不用再爲孫女操心,怕她被蕭氏教壞了。
完成了孟文彥的囑托,沈清的任務終于落下帷幕。
她和孟文彥交代完事情,就立即趕回天機閣去了。
孟文彥這邊的戲這還得繼續往下演,畢竟剛才他可是表現出了一副危在旦夕的模樣。
再怎麽說,也得在書院裏将兩個兩三個月,才能恢複原樣。
否則,豈不就在孫女面前露了餡?
于是接下來金澤書院的學子們發現,最近孟文彥的課程,全都被書院安排成别的先生的課。
孟文彥德高望重,又沒有什麽架子,學子們喜歡他,更喜歡上他的課。
得知孟文彥“病倒”,都紛紛前來探望,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孟文彥被蕭淑珍氣倒的事,自然也就傳得滿書院都是。
隻是學子們都不知道,蕭淑珍一個婦道人家,到底是怎麽把孟文彥氣成這樣的。
也隻有山長和天機閣的幾人,清楚這裏頭的事情。
因爲這茬事,天機閣這幾天徹底停擺,用來做實驗的器具幾乎全都不能用,沈清幹脆把這些東西統一換了。
——之前造出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需要去求爺爺告奶奶。
不過,現在他們天機閣能燒玻璃,什麽試管、燒杯,自己就能現做,而且還比以前的更好用。
天機閣院子裏,他們自己就蓋了一個燒玻璃的窯。
好在天機閣資金充裕,這玻璃窯蓋得很結實,蕭淑珍那群人也并不知道,玻璃是要放在窯裏燒出來的。
别的東西砸得差不多,這玻璃窯卻沒什麽損壞。
等到無崖子從青陽觀回來,得知天機閣發生的事,他們的玻璃試管都已經投入使用了。
“你們說什麽,之前我們的東西,被人闖進來砸了?”
所以說現在天機閣已經煥然一新,可聽到這話,無崖子的怒火還是止不住往上竄。
他說着話,更是随手抄起一旁用來切割材料的小刀。
“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東西?貧道這就找他算賬去!”
米雪堂趕緊去攔無崖子,“道長,道長,出家人不可犯嗔戒,你可千萬不要爲了這次大動肝火!”
無崖子呸了一聲,“狗屁的嗔戒,我是道士,又不是那些秃驢,我愛犯就犯,你還想怎麽着?”
無崖子生起氣來可真吓人,米雪堂脖子一縮,不敢出這個頭了。
倒是旁邊的孟應如面露歉意,“道長,天機閣是因爲我受了連累,道長要怪就怪我吧。”
“什麽?”無崖子也沒想到居然是這樣,連忙放下手裏的小刀,擠出一個笑容,“這怎麽能怪你?都是别人生了歹意,又不是你願意的。”
“再說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要是沒砸壞了,還不知道什麽時候用上玻璃器具呢!”
孟應如頓了頓,“可惜我和道長一起記錄的那本手劄,在這期間也被一起損毀了。”
無崖子眼中閃過心痛之色,卻還是忍痛說道:“這有什麽?也不是什麽大事,重新整理便是!”
米雪堂心裏那個酸啊。
他和無崖子也都認識這麽久了,怎麽沒見無崖子對他脾氣這麽好?
“道長,你這也太偏心了吧?”
無崖子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要是能做出和玻璃一樣的東西,我也對你态度這麽好!”
米雪堂又象征性地嚎了幾句,也知道見好就收,不管怎麽說,蕭淑珍做的事情算是說開了。
這麽大的事情也不可能一直瞞着,從他們口中說出來,總比無崖子在外頭聽到的好。
沈清安排好天機閣的事,又望山長那邊走了一趟。
她回來也有好幾天了,得和山長好好商量接下來她的工作安排。
“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既然如此,确實應該減少你的課程安排了。”山長聽了沈清的話,有些不舍地點了點頭。
他身爲山長,自然希望自己書院裏的好先生越多越好。
但沈清畢竟還得成家,不可能爲了留在書院裏教書,一輩子不成親,這不是耽誤年輕人的人生大事嗎?
因此,就算再不舍,山長還是忍痛同意。
沈清其實心裏也很不舍得金澤書院,進金澤書院當先生,更像她人生路上一個條小岔道。
偶爾在大路上走膩了,停下來在風景優美的小道上散散步也不錯。
但這畢竟不是她爲自己規劃的路線,就算再不舍得,她也得有所取舍。
不過,即便以後不再給學子們上課,也不代表沈清就和金澤書院徹底無關了。
至少現在,明算科的事務她還是要過問的。
“山長,我們都回來這麽多天了,明算科的新先生,您打算怎麽安排?”
據她了解,這回光是考中功名,想要回書院任教的學子就有好幾個。
山長笑了笑,說道:“你覺得齊成磊怎麽樣?還在讀書的時候,我就覺得他性子穩重,是個當先生的好苗子。”
齊成磊這個人,沈清很熟悉,還是學生的時候,就經常考明算科前十名,這次科舉的名次也很不錯。
她原本以爲,齊成磊會接受内部的安排,到地方上爲官。
沒想到居然和山長提了,想來回到金澤書院任教。
“齊成磊确實不錯。”
不過沈清覺得,當學生時成績好是一回事,擅不擅長教書又是另外一回事。
有些人是學神,可他的方法不見得适合普通人的智商。人和人的思路更是千差萬别,換而言之也一樣。
沈清把這些顧慮告訴山長,山長也很同意沈清的想法。
“你說的問題确實存在,不過你也放心,人一進來當然不可能立刻就讓他教學生。”
“有錢先生這樣經驗豐富的先生帶,想必過個一兩年就能出師了。”
有山長這句話,沈清也就放心了。
管理書院上的事,山長的經驗肯定比她豐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