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在意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既然齊成磊都來咱們書院教書了,那山長應該不會反對,他在工作之餘做做别的兼職吧?”
沈清的用詞有些奇怪,但也不妨礙山長理解。
不就是天機閣嗎?
其餘明算科的先生都在,沒道理不讓齊成磊進去。
“這些事情就不必向我請示了,隻要不影響學生們的成績,你們愛怎麽辦就怎麽辦。”
得了山長的準話,沈清也就安下心來,但她也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同山長提出一個想法。
“山長,我有一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
山長點了點頭,道:“你說。”
沈清說道:“即便今年明算科的學子多了一些,可到底比不過進士科,三個先生其實完全夠用。”
“我的意思是,您有沒有想法更進一步,考慮考慮讓孟姑娘帶着齊成磊,講講一些新的技術?”
這個提議讓山長愣了一下,然後就是漫長的思考過程。
沈清也不催促,隻是說道:“您之前也說過了,天機閣和書院互惠互利。隻是照目前的情況看來,明算科和天機閣的學問雖然有互通之處,但直接關系依然不大。”
“有的時候呢,也并不是每個人都想着走仕途。您看,現在金澤鎮上哪個提起咱們天機閣,不得豎個大拇指?”
要銀子有銀子,要地位有地位,天機閣的工作,絕對是要面子,有面子,要裏子有裏子。
山長馬上就想通了,當即就點頭,“可以一試,但是沒有成熟之前,不可耽擱學生們的前程!”
沈清笑了笑,“這是自然,既然是新開的課程,和戚大家的琴技課是一樣的。”
兩人很快就商定下來,不但山長摩拳擦掌,沈清也十分高興。
畢竟,物理化學這兩門課她想開很久了。
有了這兩門專業課,那這方面的人才,才算真正打通了啊!
……
沈清爲了天機閣的事情忙碌,春柳回到金澤鎮也沒什麽機會休息。
伍金良最近都在金澤鎮,父女二人卻見不到幾回面。
春柳幹脆跑到廣聚樓守株待兔,終于讓她逮着伍金良,讓他騰出一晚的時間,回家裏好生休息休息。
伍金良答應下來,春柳就立即到街上買了些菜帶回家。
她已經很久沒有親自下廚了,等到伍金良回到家裏,就見到一桌子好菜等着他。
兩人好久沒有好好坐下來吃頓飯,春柳還特地拿了一小壇好酒,伍金良這樣的人精,怎麽看不出閨女的小心思?
他也不說破,等到飯吃得差不多,兩人都喝得微醺,才終于打開心扉。
“柳兒,說吧,你忽然給爹做這麽一大桌好菜,是不是不想爹給你找個後娘?”
伍金良是真的疼愛閨女,這麽多年的苦日子,都是閨女陪着他過的。
春柳要不同意他續弦,他想也不想就能點頭答應。
“爹也知道,你還想着你娘。你要是不想,爹就不找了!”
春柳就想看看她爹的口風,哪裏是來給她爹提過分要求來的?
伍金良爲了她,都一個人這麽多年了,當初也不是沒人給他介紹,他怕後娘欺負她,一口就給拒絕了。
現在她都這麽大了,要是還不體諒伍金良,那才叫沒良心。
春柳急得不行,她娘都過世這麽多年了,伍金良要想找個知冷知熱的,她怎麽可能反對?
隻是眼看着她爹使錯了勁兒,她能不趕緊往回拉一把嗎?
要不然,她費那麽大的力氣,做了這麽一大桌子菜圖啥?
“爹,我看張嬸子好像沒這方面的意思,要不咱們就算了吧。”春柳幹脆一閉眼睛直說了。
伍金良哪裏不知道張秀娥對他沒這方面的意思?
隻是感情這種事情,也不是人能控制的。
這幾年他接觸下來,張秀娥确實哪哪都好,伍金良心裏對張秀娥,漸漸就多了一種和旁人不一樣的感覺。
他年紀不小了,感情上不像年輕人那般轟轟烈烈,能夠細水長流就好。
但在這之前,他總得爲自己争取一把。
春柳還以爲,伍金良隻是想找人搭夥過日子。
聽她爹這麽一說,才發現她爹這恐怕是真的喜歡上了。
畢竟是自己親爹,春柳也不好再打擊他。
“那您是打定了主意要再試試?”
伍金良笑呵呵的,“不試試咋知道是什麽結果?你張嬸子現在沒那意思,說不定以後就有了呢?”
不知怎的,聽到這話,春柳情不自禁想起了趙誠。
那是她第一個喜歡的男子,現在想起來,她對趙誠印象最深刻的,居然是他對沈清死纏爛打的情形。
春柳心疼而又緊張地看着他,“那您可千萬别學趙誠……”
趙誠後來那副樣子可真太難看了,也就是當時自己少不更事,才被趙誠迷得七葷八素。
伍金良也對趙誠印象深刻,他本來是把他當女婿培養的。
沒想到他假模假式在廣聚樓幹了好幾年,結果回家一趟,就看上了沈清。
他也不是那等刻意爲難人的人。
隻是後來趙誠那副模樣,他确實也挺看不上的。
“那肯定不會,我願意對你張嬸子好,那是因爲你張嬸子人确實好。”伍金良生怕被閨女誤會。
他很肯定,如果連試也不試,他一定會後悔。
要是以後張秀娥有了喜歡的人,強扭的瓜不甜的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父女二人把話攤開來講,春柳終于放下心來。
她爹是個體面人,怎麽可能和趙誠一樣?是她誤會她爹了!
……
張秀娥絲毫不知道,有人替她操碎了心。
沈清在書院的課,由每天都有一兩節,減少到每三四天一節後,終于有了不少空閑的時間。
山長辦事的效率很快,齊成磊進了書院後,很快就被安排給了孟應如當副手。
兩人在書院裏準備新課,書房就和明算科合在一起用,物理、化學兩科暫時歸在明算科底下。
總體的還是歸錢學文等幾個老先生管着,把好了大方向,不讓他們出錯。
沈清得知伍金良的态度,也稍稍放下心來,正琢磨着是不是也該讓她娘有個心裏準備,一個許久不見的客人就找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