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家父子獲罪的消息,爆炸似的傳遍整個甯州城。
消息傳進程府,阖府上下都亂了套。
昨夜程子方回了一趟程府,爲了給沈蓮蓮賠罪,特地帶了兩盒上等的眉黛給她。
“姨娘,不好了!”
沈蓮蓮正心情頗好地坐在妝奁前描眉,小桃就一臉慌張地跑了回來。
沈蓮蓮被她吓了一跳,手裏不穩,左邊的眉毛畫歪了,精緻的妝面頓時被破壞,不高興地白了她一眼。
“什麽事情這麽着急忙慌的,我教過你多少回了,還這麽上不得台面,真是小家子氣!”
小桃也顧不上沈蓮蓮說什麽了,急忙說道:“姨娘,我聽外頭人說。京城裏來了個欽差大臣,說是咱們家老爺貪了官鹽的鹽款,現如今老爺和少爺被抓起來,已經投入衙門大牢了!”
“你說什麽?!”沈蓮蓮這下可不隻是畫壞了眉毛,手裏的盒子都咚的聲掉在桌子上,“小桃,這事可不能瞎說,老爺和子方被關起來,你可有證據?”
小桃急得直跺腳,她哪來的什麽證據?
“姨娘您不信,大可出去看看,現在外頭都亂成什麽樣了!”
“剛才我在路上撞見夫人院裏的嬷嬷,都已經讓人去套馬車,讓夫人趕緊帶着财物去鄉下避避風頭呢!”
沈蓮蓮心裏咯噔一聲,推開面前礙事的小桃,急忙走到院門口。
都不必出院門,就能聽到外頭傳來陣陣吵鬧聲。
她站在院門前一看,就遠遠地看見程夫人被一群婆子圍着,一臉慌亂地往外走。
她背後的幾個婆子,手上還提着幾個箱籠。
程夫人是知府夫人,每次出行哪回不是前呼後擁,現在連她都如此狼狽地逃竄,可見這回程家真的是出大事了!
沈蓮蓮趕緊回到自己的小院裏,胸腔裏一顆心咚咚直跳,“小桃,快給我收拾東西。夫人那麽讨厭我,她回鄉下去肯定不會管咱們的死活,咱們收拾幾樣東西,今天就回青州去!”
小桃伺候沈蓮蓮不久,沈蓮蓮就把她的賣身契,從程子方那裏要了過來。
她發了話,小桃自然是她說什麽就是什麽,急忙扯了包袱布去給沈蓮蓮收拾幾件衣裳。
沈蓮蓮自己則急忙開了櫥櫃,把這陣子積攢的銀票和首飾,一股腦塞進包裹裏。
主仆二人背着包袱急匆匆出門,剛出了院門沒多久,就被程少夫人在花園裏逮了個正着。
“小桃,咱們快跑!”沈蓮蓮看見程少夫人出現,吓得調頭就跑。
程少夫人早料到她會跑,四處都安排了自己的人,兩人剛邁開步子,就被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死死按在地上。
沈蓮蓮是怎麽也沒想到,程少夫人自己都自身難保了,居然還有心思來對付她。
她掙紮着大喊:“放開我,子方都不讓少夫人關着我了,你們憑什麽關着我!”
程少夫人走到沈蓮蓮面前,居高臨下地望着她,冷漠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快意。
這兩年來,她在沈蓮蓮手裏吃了多少虧。
程家确實是高門大戶,可她也是出身不俗的金枝玉葉。
就算她和程子方之間沒多少感情,可在沈蓮蓮出現之前,也能相安無事。
沈蓮蓮一個二嫁的妾室,仗着有男人給她撐腰,居然連正室的位置都敢肖想。
“沈姨娘,夫君隻許你出門走動,可沒許你卷着銀錢逃走。你可知道,大戶人家都是怎麽對待逃妾的?”
沈蓮蓮臉色一白,嘴上強行狡辯,“少夫人不過是想冤枉我罷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不過和小桃出門走走,何時想要逃跑?”
程少夫人冷哼一聲,她身旁的嬷嬷就從兩人懷裏搶過包袱,輕輕松松一抖,裏面的東西就嘩啦啦地往下掉。
“這麽多銀票首飾,沈姨娘怕是把全副身家都帶上了吧,難道還要狡辯?”
程少夫人一聲令下,幾個粗壯的婆子就拖起她和小桃往回走。
沈蓮蓮眼睜睜看着自己那些首飾被人踩在腳底下,慌忙用手去抓,卻都被人搶了回去。
“沈姨娘就别想了,這些東西都是少爺賞賜給你的,不過是讓你戴着體面些,何時就成了你的東西?”
沈蓮蓮就這麽眼睜睜看着自己的銀票首飾,全都被婆子們收了起來,自己和小桃則被她們扔回了院子裏。
“姨娘,咱們現在怎麽辦?”小桃哭得稀裏嘩啦。
程府出事,她原本以爲可以跟着沈蓮蓮遠走高飛,沒想到卻被人抓了回來。
這樣一來,她們主仆二人豈不是要留下來陪葬?
院門轟的一聲被合上,外頭有落鎖的聲音,沈蓮蓮也驚恐不已。
程少夫人這不是想治她,這是想要了她的命!
“開門,你們憑什麽鎖着我?我是好人家嫁來的良妾,你們不能随意發落我,我要見子方,我要見夫人!”
門外守着的都是程少夫人身邊得力的嬷嬷。
這些嬷嬷把程少夫人從小伺候到大,跟着她來到程府,就連程子方本人都得敬她們三分,又怎會怕沈蓮蓮一個侍妾?
幾個人死死把她按在門裏,冷笑着說道:“沈姨娘,我們少夫人發了話,沒有她的命令,不許您出這樣子半步,您就安安生生在院子裏頭待着吧!”
程少夫人有多恨沈蓮蓮,她身邊的下人就有多想掐死她。
若不是沈蓮蓮如今還是程子方的心頭好,程少夫人怕做絕了傷了夫妻情分,早就一張賣身契,把沈蓮蓮給發賣了。
又何必沈蓮蓮的氣?
現如今倒好,程家這回恐怕是翻不了身了,程少夫人也不必顧忌那麽多,直接将沈蓮蓮鎖死在院子裏。
程子方不是最喜歡這個妾室嗎?
那程少夫人就好人做到底,讓沈蓮蓮陪他上路!
門鎖徹底落下,程少夫人的心結也終于解開。
“少夫人,咱們現在去哪裏?”她身邊的婆子問道。
程少夫人笑了笑,眼中多了幾分神采。
還能去哪裏?
她當然不可能跟着程夫人回鄉下去避禍。
她在程家又沒享到福,何必同他們共患難?
自然是回家去,求她父親做主和程子方和離。
程家出了這種事,撇清關系還來不及,還怎麽會想要維持所謂的姻親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