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培生是前幾日才知道,他們鎮上出了這麽個大官的。
張重山在甯州辦完事,帶着人馬回到青州,青州境内的官差一見他的路引,就把這消息上報給了現在的青州知府。
對方本來想在州府給張重山在州府辦個接風宴,但張重山壓根沒那個心思,隻在州府停留了一天,就回了金澤鎮。
知府不敢怠慢,又隻好把這消息往下傳。
石培生接到消息,派人在鎮上的官道上守着。
一得知張重山來了下洋村,就忙不疊坐着馬車趕了過來。
三品大員榮歸故裏,鎮上的各大家族自然也得來捧場,于是就有了這一幕。
這麽多人都來了,張重山自然也不能躲着不見人,他一出現石培生一群人就圍了過去。
“下官石培生見過張大人,張大人回咱們西屏,怎麽也不派人知會下官一聲。如此匆忙趕來,下官真是羞愧難當!”石培生激動地沖着張重山行了一禮。
張重山本來就不想弄什麽大排場,不然也不會一聲不響地回來。
隻是沒想到,就算是這樣,石培生他們也得到了消息。
他不由看了不遠處的江老太一眼,心想這回還真虧了江老太。
倒不是說面子不面子的事,而是來了這麽多人,要不是江老太早有安排,怕是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張重山笑了笑,“不必拘禮,隻是多年沒有回來,來家裏祭祭祖罷了。”
石培生都這麽緊張,其餘人更是滿臉恭敬,一個個排着自我介紹。
他們在西屏鎮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到了這麽一個大人物面前什麽都不是,好在張重山雖然滿身威嚴,但也一直平易近人。
不管記不記得住這些人,還是等他們全都說完了,這才讓他們随意。
張重山讓他們随意,可西屏鎮這些人哪裏敢随意?
也不敢打擾張重山,一個個呆頭鵝似的站着。
賀知昌本來不打算來,張重山非要拉着他來湊熱鬧,現在他總算知道,張重山讓他來的目的了。
他雖然品階不高,但好歹也是堂堂言官,京城的官員要是鬧出什麽醜事,看見他們這群禦史,兩條腿都要打哆嗦。
現在倒好,居然跑來一個鳥不拉屎的地方,給張重山當起管家來了!
可誰讓張重山是他的頂頭上司,這青州又是他非要來的呢?
“丫頭,快去,給那群人介紹介紹賀大人去!”
沈清這麽忙得兩眼發花,就感覺江老太用手肘捅了捅她的胳膊。
她朝賀知昌那邊望去,隻見賀知昌正在原地轉來轉轉去,好似在猶豫到底要不要上前搭話呢!
好歹是正正經經的京官,主動上前搭話确實不大有面子。
沈清立即明白了江老太的意思,麻溜地過去給賀知昌台階下。
“石大人,諸位,我來同大家介紹介紹。”沈清給了賀知昌一個眼神,滿臉堆笑地朝石培生一群人走去,“這位是禦史台的賀大人,奉了陛下的旨意同我舅舅,一路從京城來的咱們西屏。”
衆人平時縣官都沒見過幾個,哪裏見過幾個京官。
特别是沈清話裏話外,特别是賀知昌還是奉了皇帝的旨意來的,在他們看來那就是皇帝面前的紅人,一聽賀知昌的身份,臉上當即寫滿恭敬。
沈清給了他這個面子,賀知昌當然也不能怠慢,當即找了個地方坐下來和這群人閑聊起來。
他在京城那樣的地方都能把關系處理得妥妥當當,這些人更是不在話下。
沒過一會兒,西屏鎮這一群人,就都對張重山肅然起敬。
其中當屬石培生最爲激動。
“我就說從前怎麽從未聽說張大人的事,原來張大人卧薪嘗膽這麽多年,就是爲了咱們大齊的江山社稷,下官真是自愧不如!”
其餘人也紛紛露出敬佩之色。
他們來這裏想要結識張重山是真,聽了張重山的經曆心生佩服也是真。
賀知昌說得認真,在場的人也聽得認真。
等到戲班子都開始登台唱戲,衆人的注意力都還在賀知昌這邊。
戲班的班主對這次登台很重視,親自跟到下洋村來監督。
他們戲班在西屏和金澤一帶都很有名,哪回不是場場爆滿。
可這一次,戲子們都拿出了看家的本事,附近的觀衆卻無動于衷。
“都賣力點唱,早飯沒吃飽嗎?”班主急得不得了。
這要是傳出去,外頭該說他們戲班的戲不好了!
戲子們卯足了勁兒,聲音比平時還要洪亮一倍,沈清都看不下去了,讓人準備了一些茶水給戲班的人送去。
“班主,大夥都唱得很好,不關你們的事,是那邊正在講故事呢。”
金主都發了話,班主總算放心,不過他也很好奇,到底是什麽故事,比他們的戲班唱的戲很有趣?
班主走到賀知昌那群人身邊,悄悄蹭了個位置。
這一聽,就怎麽也聽不下來了。
……
張秀娟今天沒去打牌,鍾姨娘又在翟敬源面前告了她一狀。
她氣不過去找鍾姨娘的晦氣,鍾姨娘把兒子往懷裏一抱,就跟有了護身符似的。
張秀娟沒讨到好,反倒被翟敬源痛罵一頓,隻能在房裏以淚洗面。
沒過多久,外頭來人說有個叫餘大慶的來找她。
張秀娟本來不屑于見這等寒酸的舊識,可今兒也不知怎麽,破天荒地讓人把餘大慶叫了進來。
餘大慶自從上金澤鎮鬧了一回,日子一日比一日過得差。
不但小酒館開不下去了,就連妞兒和滿兒都被他前妻搶走了。
他成日渾渾噩噩,把一切都怪在張秀娥頭上,聽說了張重山回來的消息,第一個就往張秀娟這邊趕。
“大慶,你找我到底有什麽事?”
張秀娟一看見餘大慶就後悔了,她記得上回在街上看見餘大慶,還算有個人樣,怎麽越活越回去了?
突然要來見她,該不會是來打秋風的吧?
張秀娟一臉嫌棄,餘大慶也顧不上膈應了,趕緊說道:“秀娟,你還不知道,外頭都說,你大哥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