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我大哥回來了,我怎麽不知道?”張秀娟想也不想,就一口否定。
張秀娟怎麽看都覺得餘大慶不懷好意。
打小都是心眼多的人,張秀娟怎麽可能不了解餘大慶的爲人?
聽說去年餘大慶還打她小妹的主意,強行想到張秀娥家裏入贅呢!
這樣的人,做事咋可能沒目的?
而且,張重山就算回來,難道還要他一個外人告訴自己?
“秀娟你可别不信,你大哥是真的回來了,現在都已經回了咱們下洋村呢!”餘大慶見張秀娟不信,心頭也閃過一絲不屑。
張重山又不是第一回回來了,上一回就沒通知張秀娟。
張秀娟還當自己是張重山親妹妹呢?
當初她爲了嫁給翟敬源,把自己爹娘氣死的時候,張重山就發了話,以後老張家沒有張秀娟這個人。
都是一起長大的,誰還不知道誰的底細,擱這和自己裝呢!
餘大慶說得煞有其事,張秀娟都不由動搖了幾分,派了個下人上街打聽。
下人打聽完回來禀告,張秀娟就委屈得直掉眼淚。
街上人人都說,張重山不但回來了,而且還在京城當了大官!
這兩年來,她過的是什麽日子,隻要在西屏一打聽,誰還不知道?
張重山可是她親大哥,如今衣錦還鄉,卻對她不聞不問,連他回來的消息,都是從旁人口中得知的。
餘大慶如願從張秀娟這裏拿了幾兩銀子,又酸不啦叽裏說了幾句張秀娥的壞話,美滋滋地離開了。
翟敬源得知消息趕過來,就看見張秀娟坐在床上淚流了滿面。
翟敬源才剛爲了鍾姨娘,把張秀娟罵得狗血淋頭,突然間就聽說死了好多年的大舅子回來了。
不但回來了,還當上了三品大官。
翟敬源被這個消息砸得暈頭轉向,也顧不上什麽臉面了,抛下鍾姨娘就往張秀娟這邊趕。
“秀娟,我聽說咱們大哥回來了?!”
張秀娟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翟敬源爲什麽來。
她現在算是看明白了,翟敬源就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當初她爲了翟敬源和家裏人斷絕關系,還替他誕下一兒一女。結果沒過幾年,翟敬源就嫌她人老珠黃,轉頭納了幾個姨娘,鍾姨娘生下兒子後,更是一副要把家産都留給那些小崽子的模樣。
現在殷勤地來找她,不過是因爲聽說她大哥發達了而已!
張秀娟滿臉淚痕冷笑,“大哥?爲了你,我連娘家都沒了,哪來的什麽大哥?”
翟敬源也不想拉下老臉求妻子,可他能怎麽辦?
翟家的宅子被燒了一次後,生意就從此一落千丈,曾經的路子全都堵死了。現在整個翟家的話事權,全在翟澤手上。
要說以前,父子二人還能父慈子孝。
可他還正值壯年,這輩子可不止翟澤一個兒子,年紀輕輕的就被兒子奪了權,這像什麽話?
要是能和張重山兄妹重新走動起來,他說不定還能沾沾光,當回從前那個翟老爺。
要不然等他百年之後,家産都是翟澤的,那他的小兒子怎麽辦?
翟敬源現在就是後悔沒把小兒子生早一些,要不然也不至于翟澤都長成了,小兒子還是襁褓裏吃奶的小娃娃。
眼見軟磨硬泡,張秀娟也不松口,翟敬源隻好搬出女兒。
“秀娟,我知道你怨我。可你不能因爲怨我,而耽誤靈兒一輩子!”
“要是咱們大哥出手,洪家還能拖着不履行婚約?”
不得不說,翟敬源确實拿住了張秀娟的七寸。
張秀娟現在最寶貝的就是翟靈兒這個閨女,爲了翟靈兒的婚事,張秀娟沒少跑動。
果然,等翟靈兒來了,張秀娟臉上的表情終于松動。
翟靈兒知道張重山回來,拉着張秀娟的手撒嬌,“娘,咱們找舅舅去吧。要是不找舅舅,我什麽時候才能嫁給俊奇哥哥?”
張秀娟何嘗不想找自己大哥?
可當初,她爲了翟敬源,和大哥鬧得那麽僵。
後來,又算計到沈清頭上去,大哥真的會原諒自己?
翟敬源見識過自己這個大舅哥的性子,也覺得不大可能。
不過,他到底還是比張秀娟多見過幾分世面。
“讓靈兒去,大哥不原諒你我,難道還能把錯怪在靈兒頭上?”
“大哥是靈兒的親舅舅,他都能那麽疼清清那丫頭,對靈兒肯定也不能差!”
張秀娟也覺得翟敬源說得有道理。
當初和家裏決裂的是她,翟澤和翟靈兒兄妹是無辜的,一家人血脈相連,隻要女兒得了大哥的喜歡,随便從大哥指縫裏露出來一些,都夠她們母女在西屏鎮風風光光。
到時别說翟靈兒嫁一個洪俊奇,嫁個更好的也不是問題。
隻要想起洪夫人的嘴臉,張秀娟就恨得牙癢癢。
“好,我去!”
“張家有兩個女兒,靈兒也是大哥的親外甥女,沒道理便宜全讓那個死丫頭占了!”
翟敬源隻要想到當年張重生殺人似的目光,就覺得一陣後怕。
但爲了他以後的日子,也隻得咬了咬牙,帶着妻女一起上了馬車。
鍾姨娘消息靈通,趕緊抱了兒子出來,“老爺,我聽說忠兒舅舅來了。忠兒還從沒見過舅舅,您帶着忠兒去見見吧!”
翟敬源的嘴角抽搐。
張重山算翟忠哪門子的舅舅?
他自己去已經是冒着被打的風險了,這要是再帶着小妾生的兒子去,怕不是嫌自己活得太長?!
“去去去,我和夫人是要去辦正事,你來湊什麽熱鬧?别以爲我不知道你打什麽主意,給我待院子裏照顧好忠兒,别讓我知道你動什麽歪心思!”
張秀娟坐在馬車裏,聽到翟敬源的話,臉上閃過一絲快意。
這女人啊,就是得有個靠譜的娘家撐腰,要不然男人能把你往死裏欺負去!
她也是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
要是當初她早知道,二十年後大哥會有這樣的境遇。
她又何必犯糊塗,非要和家裏鬧掰了,嫁什麽翟敬源!
……
翟家三口往下洋村趕的時候,沈清已經跟着張重山和張秀娥,帶着一堆祭品往山上走。
上次她來這附近的時候,還得靠鄭德帶着鐮刀開路,但後來她給了銀子楊喜,托他每隔段時間雇人,到村裏來給外祖父母的墳地除雜草。
這一路走來,拿鄉下人的話來說,已經光陸秃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