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的意思再明白不過,就看夏道村的人怎麽選擇。
要朱婉甯一家,就掙不到銀子。
要想掙到銀子,就不能讓朱家人分一杯羹。
村裏人又不是人人都是朱家的親戚,怎麽可能放着白花花的銀子不掙,去管他們老朱家?
當年老朱家在村裏那麽風光,也沒見分點銀子給他們花呀!
就連朱婉甯的幾個叔伯,在聽了崔伯陽的話之後,也都做出了選擇。
朱家内部合計一番,還是派人到鎮上找到朱婉甯。
“婉甯啊,不是我們不肯幫忙。就是我們家裏頭的人願意,村裏人也不願意呀!”
“鎮上也挺好的,你們從前在鎮上不就過得很好嗎?村裏頭就那個樣,何必非要回到村裏住?”
朱家派來的人說完這番話就走了,留下朱婉甯和朱興安氣得七竅生煙。
朱興安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說道:“這些人真是無知,沈清和他們非親非故,爲什麽要把羽絨的生意交給他們做?就是要借着他們的手打壓我們,逼得我們有家都不能回!”
“真當姓沈的那麽好心,單純爲了幫他們過上好日子嗎?”
“早知道沈清那丫頭年紀輕輕的,心腸就這麽狠毒,當初把她騙到沒人的地方,掐死了了事!”
朱婉甯的臉色也不好看,但她當初能幹出那種事,足夠說明她的心理素質比朱興安好得多。
“罷了,現在說這話又有什麽用?”
“既然回不去,那就在鎮上将就将就,等我在磁州的生意做大一些,想在鎮上買間大房子,或者幹脆跟着我到磁州去也是好的。”
朱婉甯已經留在這裏這麽多天,磁州的生意不能沒人管。
她給家人适當安排了安排,到底給朱興安找了一份收入高些的工,隻不過也比從前辛苦得多。
“大哥,爹娘就交給你了,我已經出來這麽久,蓮蓮還等着我回去想辦法呢。”
朱興安心裏萬分不舍,也隻能讓朱婉甯孤身上路,“婉甯,你放心。有了這份工錢,我自己多做一些,也不用娘給别人家洗衣裳了!”
朱婉甯還是信得過朱興安的,拍了拍朱興安的肩膀。
朱母聽到這話,趕緊問道:“才回來幾天就要走?婉甯,你下次回來是什麽時候?”
朱婉甯無言以對。
磁州到青州山高水遠的,回來一趟談何容易?
要不是因爲沈蓮蓮的事情出了茬子,她也不會改道青州,特地回來一趟。
要是生意做得順遂,說不定還能把父母接到磁州團聚,可沈文博要都像現在這個樣,就打算把她當室養在外頭,難道她把朱父朱母接過去,讓他們和自己一樣見不得光?
“娘,我一有空就回來看您。”朱婉甯隻能這麽說。
朱母一聽就明白了,頓時老淚縱橫。
朱婉甯也沒有辦法,安慰了朱母還得早點上床休息。
畢竟明天一早,她就要趕鎮上去州府的馬車。
……
“已經走了?”沈清從夏道村回來,就派人去盯緊了朱婉甯。
畢竟朱婉甯這個人不是個善茬,新仇舊恨加在一起,保不齊她偷偷摸摸就要幹出點什麽事來。
好在她這回除了去夏道村求情之外,也沒鬧出什麽事情來。
江文道,“我親眼看着她上了馬車,還跟了一段距離,并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沈清點點頭,看來朱婉甯這次回來真的隻是爲了看朱家人,并沒有要做别的事情的意思。
張秀娥也在一旁聽着,眼中落出些許驚訝,“就這麽走了?她這次回來了,居然沒去看看她婆母嗎?”
江文和江武對視一眼,兩個人默契地搖了搖頭。
自從知道朱婉甯回了金澤鎮,兄弟二人輪班從早盯到晚,朱家人晚上睡一覺起了幾回夜都一清二楚。
朱婉甯哪有半點去看沈老太的意思,就是一句有關沈老太的話都沒有說。
“也真是夠絕情。”張秀娥搖了搖頭,“上次回村,我聽村裏人說。朱婉甯寫信回來,說他們夫妻二人在磁州過得不好。沈老太爲了他們,連倩倩的嫁妝都偷偷當了,換成銀票寄了過去。”
“沈老太都做到這樣了,誰知道還是養不熟這兩隻白眼狼。”
春柳很是看不慣沈家人的做派,語氣諷刺,“那也是她自作自受,沈……季老爺也就算了,畢竟不是她肚子裏爬出來的。那沈文榮呢?我看劉金桂和沈倩倩真是要恨死沈老太了,要不然怎麽怎麽連監都不去探一回?”
要說劉金桂和沈倩倩,兩人搬回雲來村之後,知道自己無依無靠,倒是比從前強上不少。
村裏人一開始看不上她們,後來見她們孤兒寡母的,便把一些事情交給她們做。
雖然比不上村裏那些手腳麻利的,倒也差強人意。
張秀娥懶得搭理她們,但也不至于太過爲難,反正現在就連季文彬都不是老沈家的人了,她們母女與劉金桂更談不上有什麽關系。
隻當做陌生人,互不相關就是了。
倒是楊喜的動作很快,自從張秀娥将張家老宅重建的拜托他,沒過幾天他就找到了合适的匠人。
張家的老宅荒了二十幾年,把剩下的殘垣斷壁推平清理倒是很快,沒過幾天張家老宅原先的地方,就已經被清理出一片空地來。
重新蓋宅子,原來的地基倒是還可以用。
黃道吉日更是不用請人算,直接到書院的天機閣找無崖子,就給挑了個萬事皆宜的好日子。
一家子在動工那天,又回來一趟下洋村拜了土地。
然後就是張家二老的墓地鋪石頭的事情,也一并讓修宅子的承包了。
忙完這些事,張重山就已經在金澤鎮上待了半個多月了。
“舅舅,您才回來多久,怎麽這麽快就要走了?”
翟靈兒這段時間,隻要有空就往鎮上跑。
阿梅和蘭香都見識過她們母女的嘴臉,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她也不介意,隻當看不着,張重山在哪裏她就待在哪裏。
聽說張重山要走,翟靈兒的臉就垮了下來。
“您成天住在小姨這兒,現在西屏人都以爲您是金澤的人呢。”
“要不趁您回京城前,到我家也住幾天吧,我爹和我娘都可想您了,成天念叨着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