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的清晨。
前晚下了一場小雨,太陽升起來的時候,整個池州城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白霧裏。對于這種位于西北,相對幹旱的地界,倒是一種難得的濕潤天氣。
磁州城大門才開不久,城門的守衛打着呵欠,進出城的人群還稀稀拉拉的。
一陣清脆的馬蹄聲顯得格外突出,把城門底下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隻見微熹的晨光之中,一隊人馬騎着駿馬馳來。
“磁州城内不得縱馬,來者出示路引!”守衛們打起精神,拿起紅纓槍上前阻攔。
衆人紛紛看向那群人,爲首的是個年輕男子,身穿一襲黑色織金的衣袍,俊美而又尊貴,渾身上下充滿着一種令人不敢造次的氣質。
一個侍衛模樣的人遞過來路引,守衛本來還沒什麽,打開路引看了一眼,臉色頓時大變。
“小的有眼無珠,不知世子大駕光臨,得罪之處還望世子海涵。”
黑衣男子隻是微微颔首,守衛們立即整齊地讓開一條道,這群人馬才騎着馬很快消失在衆人視線盡頭。
等到他們徹底不見,城門底下的人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剛才那位騎馬的黑衣公子,當真是俊朗無雙,那周身的氣度,怕不是什麽王公貴族!”說話的還是個男子,第一反應都是稱贊對方的容貌,可見對方給他的視覺沖擊之大。
和他同行的男子也連連點頭,“剛才他們騎馬走近,我還以爲自己看花了眼,沒想到這世上還有如此俊逸之人。要是我能生成他那般,折我十年陽壽都可以。”
不僅财富權勢是資源,相貌也是資源。
如果生成剛才那個男子那副相貌,便是出生寒門,光靠着一張臉,也能過上人上人的日子了吧?
男人們都如此感慨,女子們更是回不過神來。
她們也沒想到,不過是出個城而已,毫無心理準備之下就遇見了這一幕。
這下子,以往看到過的各種話本裏頭的才子、将軍、神仙公子,都有了具體的面容。饒是隻這一面而已,就足以讓她們激動的心久久不能平靜。
顧含章領着一隊人馬趕路,磁州目前的情況,過路的人馬都恨不得在磁州城安家,等到風頭過後再離開。手頭上有幾個錢的,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冒險上路。
畢竟就算沒有遇到過山虎,說不定也有那些冒充過山虎混水摸魚的小喽啰。
也就顧含章有這個自信趕夜路,從京城到磁州這麽遠的路,短短數日就趕了過來。
“江越,這磁州城裏最好的客棧是哪一間?”離開城門處不久,顧含章勒住缰繩,整個隊伍停了下來,詢問江越道。
沈清在信中與張重山約好,和張重山的人在磁州城最好的客棧碰面。
江越來磁州城前早已經打聽好,“世子,磁州城最好的客棧是天南閣。咱們到了天南閣,應該就可以找到沈姑娘。”
他說罷,便向一旁的人問了路。
天南閣所在的地方很好找,一群人浩浩蕩蕩來到天南閣門前。樓中的掌櫃一眼看出這是難得的貴客,連忙放下手中的事,滿臉堆笑出門迎接。
“諸位客官是用飯還是下榻?”
顧含章看了他一眼說道:“我們是來找人的。”
掌櫃愣了一下,他們天南閣每天接待這麽多客人,吃飯住客棧的是大多數,帶着這麽大群人來找人的還是不多見。
不過,顧含章一看就身份尊貴,也不知道是什麽來頭。
掌櫃也不敢怠慢,笑着問道:“公子是來找什麽人的?若是公子要找的人小的見過,一定盡全力替公子找到。”
江越擡手在自己耳際比了比,問道:“你可見過一個姓沈的姑娘,大概有這麽高?”
掌櫃的有些爲難,江越說得也太不詳細了。
“這位客官,我們天南閣來每日來往的客人也不少,您這麽說,小的實在記不起來。”
江越卻十分笃定,“沈姑娘長得極爲好看,你隻要見過一回,絕對忘不了。”
隻要看過一眼就絕對忘不了的姑娘?
天南閣的掌櫃還真沒有印象。
不過他聽江越這麽一說,倒還真想起一個人來,對方可不是什麽漂亮的小姑娘。
“還真沒見過,倒是有一個人也姓沈,生的可是風度翩翩,不過卻是個男子,應該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别人不知道沈清的另一重身份,顧含章和江越卻都是知道的。
顧含章聞言立即問道:“那個男子可是叫沈青?”
“這……”掌櫃的愣了一下,他倒是不知道那男子具體叫什麽,“那位叫什麽小的不知道,隻不過他身邊跟了兩個打手,看起來是兩兄弟,好像叫什麽……江文江武?”
江越立即點頭,“就是他們,那個沈公子可在你們客棧裏?”
“你們找的人真的是那位?!”掌櫃怎麽也沒想到,他隻不過随口一提,居然就真的說中了。
“怎麽?我們找他有什麽問題?”顧含章反問。
掌櫃确定了顧含章的目的,看向幾人的目光變了變。
“那可就不巧了!”
“那位沈公子在我們天南閣住了一晚,次日一早就被府衙的官差抓走了。現在外頭人人都在傳,他其實就是那位窮兇極惡的過山虎!”
“恐怕現如今,已經在衙門大牢關着喽!”
“我看諸位也像是有身份的,奉勸你們可别和過山虎這樣的人混在一起,免得惹禍上身!”
他本是好意相勸,誰料顧含章聽了他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掌櫃吓了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他怎麽覺得,這人看他的眼神好像要殺人?
江越則直接跳了起來,“你說什麽?沈姑……沈公子被官府抓走了,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不但他是這樣,就連他身後那些人聽了這話,也都兇神惡煞地盯着掌櫃,仿佛掌櫃才是那個抓走沈清的大惡人。
“我家公子什麽時候被抓的,是在你們天南閣被抓的?”
更有脾氣暴躁的,大聲質問掌櫃。
“我家公子怎麽可能是狗屁過山虎?他被抓的時候,你爲什麽不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