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剛才,顧含章冷冷地望着他,掌櫃隻覺得心裏害怕。
那麽現在,他被這群人看着,就是實打實的兩腿發軟了。
“各位好漢,各位好漢!”掌櫃連忙求饒,“小的隻是給東家做事的,哪裏管得了官府?再說了,小的也不認得那位沈公子,這不是……這不是……”
掌櫃想說他們強人所難,可被幾個壯漢銅鈴大的雙眼一瞪,愣是沒敢說出來。
這群人也不知道是什麽人,怎麽看着還比磁州衙門的官差更吓人呢?
掌櫃察言觀色的本事不錯,直覺自己要是說出這話,恐怕下一刻這群人就要一刀過來。
“好了好了,大哥們,咱們也别爲難他了,當務之急是要把沈公子從磁州衙門裏救出來!”江越見狀也顧不得生氣了,連忙去勸身後的這群人。
這些人從前都是張重山從鹽幫帶出來的人,從前在張重山手底下做事就忠心耿耿。
現在張重山好比是他們的再生父母,讓他們有了重新活在太陽底下的機會。
誰要是動了張重山和沈清,他們說是會直接同那人拼命都不爲過。
江越怕這掌櫃要是說多了,連自己都不一定勸得住這群大爺。
“啊,對對對!”掌櫃也趕緊順着台階下,“我就說那位沈公子看着斯文有禮,怎麽可能是什麽過山虎,一定是衙門的人誤會了。諸位還是趕緊去衙門看看,免得沈公子再在衙門裏受苦了!”
掌櫃這麽說,那群人臉色果然緩和不少。
“世子,那我們現在?”幾人一起詢問顧含章。
除了張重山和沈清,他們也就服一個顧含章了。
當初顧含章一個人帶隊冒險深入潛龍島救人,爲了這個還險些被羅長生一火铳打死。這份膽識,這份謀略,由不得他們不佩服!
何況這次出來,張重山還再三叮囑,讓他們凡事聽顧含章号令,不得擅自行動,他們自然一切都聽顧含章安排。
顧含章千裏迢迢趕來磁州城,本以爲馬上就能見到媳婦兒。沒想到到達磁州城第一時間,卻聽說了自己媳婦兒被官府抓走的消息。
他面上雖然不顯,心中的怒意卻絲毫未減,臉色已經冷到了極點。
“走,現在就去磁州衙門。”
江越最了解顧含章不過,見狀絲毫不敢怠慢,立即招呼衆人上馬。
這磁州知府是吃了熊心豹子的,才敢把沈清給抓起來!
磁州知府應該現在就替自己祈禱,沈清沒出一點問題。要是沈清掉了一根寒毛,江越覺得磁州衙門的屋頂都會被顧含章掀翻!
一群人翻身上馬,動作無比迅速,很快就消失在天南閣門前。
一個夥計站在掌櫃身邊,望着這群人離開,才長長松了口氣。他是跟着掌櫃出來迎客的,剛才卻跟鹌鹑似的縮在一旁,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生怕自己哪句話不中聽,就被那些人一隻手掐死了。
等到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背上都出了一層冷汗。
“掌櫃的,掌櫃的?”夥計連忙喚了幾聲,“人已經走了,咱們趕緊回去吧!”
身爲天南閣的話事人,掌櫃平時在磁州城裏也是有頭有臉的,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被人訓斥一番,再不趕緊進去,難道還要站在這叫人看笑話嗎?
他叫了好幾聲掌櫃才回過神來,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問道:
“你聽見方才那位黑衣公子身旁的人喚他什麽了沒有?”
夥計遲疑地說道:“……世、世子?”
什麽樣的人,才能被稱爲世子?
那至少也該是侯府或是伯府的嫡子吧?
掌櫃心說不是自己聽錯了,長長地歎了口氣。
夥計再次道:“掌櫃的,咱們進去吧。”
“你扶我一下……”掌櫃頓了頓,把手伸給夥計,“腿軟。”
……
磁州衙門今日一如往常,沒有什麽人來告狀,衙門裏的人就做着平日該做的事。
一群守衛分别站在衙門兩旁,就看見一隊人騎馬到了衙門門口。
他們連忙上前,正要詢問對方的來曆。
一張赤金令牌便怼到他們面前,爲首那人臉色一變,立即行了個禮。
“不知這位是國公府的哪一位?”
江越朗聲說道:“我家主子是鎮國公府世子,當今康甯大長公主的嫡孫,見了我家世子還不快下跪行禮?”
康甯大長公主是什麽人?那可是當今聖上一母同胞的親姐姐。
康甯大長公主的孫子,那不就如同聖上的半個孫子?
守衛們還沒見過這種人物,立馬嘩啦啦跪了一群。
顧含章臉色微寒,雙手負在身後,大步走進磁州府衙。
府衙裏頭的大小官員聞言,個個小跑出來,追在顧含章身後。
顧含章走到公堂上的日出東方圖前坐下,掀開眼皮看了一眼底下的人,問道:“怎麽隻有你們?你們磁州知府梅逸先呢?”
磁州官員面面相觑,他們已經從守衛口中知道顧含章的身份。
磁州正處于非常時期,突然從京城來了這麽一位世子,而且有區别于普通世子,還是康甯大長公主的孫子。
這麽一位皇親國戚,一來到他們磁州衙門,就直接坐上了屬于磁州知府的官位。
這是不是代表着,朝廷聽聞磁州匪患的事,已經大發雷霆。
所以才派了一位欽差大臣,特地來磁州解決這回持續數月的匪患?
官員們都不敢怠慢,爲首的磁州通判蔣大人趕緊上前一步回答。
“世子,這些日子我們梅大人并未來衙門,而是一直留在家中休養。”
梅逸先待在家裏做什麽,顧含章沒有興趣,他現在就想知道,他媳婦兒到底怎麽樣了。
他頓了頓問道:“前些日子,你們磁州衙門在天南閣抓到一位姓沈的公子,可有此事?”
蔣大人立即想起來顧含章說的是什麽人。
那位沈公子,他可太有印象了!
沒想到來曆居然還如此不凡,就連鎮國公府的世子到了磁州衙門,問的第一件事情也是他的去向。
蔣大人立即說道:“世子莫急,那位沈公子一被抓來衙門,就被梅大人帶回家中了。這些日子梅大人沒來,就是爲了好好招待沈公子呢!”
沈清一個姑娘家,女扮男裝來到磁州。與磁州知府素不相識,就被帶回府去好生招待。
而且這梅知府居然爲了招待一個客人,一連好幾日連衙門都不來!
這話聽在幾人耳朵裏,都不由有了另外的意思。
江越心裏頭一急,也顧不上别的了,趕緊湊到顧含章耳邊,“主子,難道說那梅逸先發現沈姑娘其實是個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