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騰了這麽一番,顧含章也徹底睡不了了,坐在床頭替沈清理了理身上的衣裳,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他靠在床頭坐了一會兒,透過外頭剛燃起的微弱的燭光,看着睡夢中的沈清。
都已經差不多霸占了整張床了,還不老實地動來動去。
要都這麽睡下去,是折騰沈清呢,還是折騰自己呢?
想起剛才的情形,顧含章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的定力恐怕會受到前所未有的考驗。
他并不是什麽君子,隻是不想發生意外,讓人有理由看輕自家媳婦兒。
若是有什麽萬全的法子,面對自己心愛的姑娘,誰又能忍到現在這一步?
想到這裏,顧含章抱起之前沈清的被子和枕頭,果斷重新回到美人榻上躺下。
這下子,倒是一夜無夢,沉沉地睡了過去。
以至于第二天一大早,沈清醒來下了床洗漱,他都還渾然不覺。
春柳作爲沈清的臨時侍女,自然不能讓梅府的丫鬟進來伺候,不說沈清的真實身份不能讓她們察覺。顧含章在梅府可比黃花大閨女還危險,萬一叫些心懷不軌的尋找機會,往他身上一撞,非要弄個以身相許。
沈清都要和顧含章成親了,這是膈應誰呢?
換作前幾日,春柳都直接推門進來,今日顧含章也在,便擡手敲了敲門。
沈清打開門來,她就看見床上空落落的,隻有一床疊好的被子。
“世子呢,也已經起了?”春柳好奇地問道。
沈清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說道:“含章昨日趕路累了,還在美人榻上休息着呢。咱們小聲一些,可别吵着他了。”
“世子昨日是在美人榻上休息的?”春柳一大早興緻勃勃地前來八卦,沒想到就聽說了這個。
一時之間,有些感慨,又有些失望。
顧含章那是多金尊玉貴的人物,爲了沈清居然都這麽委屈自己了。昨日她給兩人鋪床的時候,就想着這幹柴烈火的,免不得發生些什麽。
今天的結果,顯然令她很失望。
“春柳,我看你是話本子看多了。等這次從磁州回去,罰你兩個月不準看話本。”
春柳都把失望擺在臉上了,沈清又不是眼瞎,怎麽可能看不出來,沒好氣地說道。
春柳連忙求饒,她也沒有别的什麽愛好了,就喜歡平時買些話本來解解悶,她容易嗎?
“别啊,清清,我錯了還不行嗎?”春柳欲哭無淚,手上的熱水盆被沈清端了過去,回答她的是緊閉的兩扇門。
沈清端了熱水進門,顧含章就已經醒了。她對昨晚的事毫無印象,一覺醒來身邊已經沒了顧含章,還有些好奇地問。
“含章,怎麽忽然來這裏睡了?”
美人榻上并不好睡,顧含章睡了一晚上,隻覺得腰上酸疼,卻也不好實話實說。
“夜裏睡不着,便換了個地方睡。”
沈清很能理解失眠的痛苦,她剛到磁州城時也失眠,不但失眠還頭疼,也許顧含章和她一樣,也有些水土不服。
她關心地說道:“梅府的大夫開的藥丸子挺有用,我這就去替你要些來?”
眼看沈清說着就要轉身,顧含章連忙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清清,不必了,我再休息一晚上就好。”
沈清見他不願,也沒有堅持,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吃藥,她也不能強迫顧含章吃。
不過,始終還有些放心不下,“真的不用?”
“真的。”顧含章勉強笑了笑。
藥不對症,就算吃了也沒有什麽用,實在不必多此一舉。
沈清打量了他一會兒,見他臉色沒有什麽不對,這才放下心來。
兩人收拾好了出了房間,梅府的丫鬟們便敲響院門,送來一份份熱氣騰騰的早點。
一晚上沒吃飯,沈清這會兒确實餓了,兩人坐下來吃了會兒早飯的功夫,江越和江武就渾身帶着露水,從外頭走了進來。
“世子,沈公子,我哥和白霖那邊有消息了!”江武迫不及待地說道。
原來,昨天夜裏兩人擠在一張小床上,誰也沒有睡好,幹脆起了個大早,到外頭去找江文和白霖。
誰知,到了兩人在磁州城的臨時住處,卻一個人影都沒看見。
他們還以爲,兩人是被過山虎的人抓了,吓了個夠嗆。好在江文留下線索,兩人順着江文留下的線索一路走過去,便在城外的林子裏找到了江文和白霖。
“他們倆這麽早出城,是不是過山虎那邊來信了?”沈清聽到這個頓時警覺起來。
今日正是過山虎信中的第九日,過山虎的人準确地找到磁州城,并且把消息傳給白霖和江文。這就說明,前幾日他們在虎嘯崖遇到的那個老伯,确實很可能根本上就是過山虎的人。
但她還是留了個心眼,問道:“你們确定了是過山虎,而不是别人混水摸魚?”
江武立即回答,“不會有錯,他們這回不但來了信,還送來一隻發冠。經過白霖确定,确實是翟公子的貼身之物。”
說着,還從袖子裏掏出一根簪子遞給沈清,表示這是發冠上的簪子。
沈清接過簪子看了一眼,隻見這簪子是銀鍍金的,表面的鍍的那層金子,已經脫落了一部分,确實是用過一段時間的舊物。
而且這個簪子不僅白霖見過,沈清和翟澤爲數不多的見面,就見過他戴了兩次。
之前還以爲是湊巧,現在想起來,這可能是翟澤爲數不多,能夠戴得出去的發冠。
“信上寫了,在什麽地方交贖金?”顧含章問道。
江武連忙把信遞給顧含章,說道:“信上說了,要到鳳陽縣外的赤蕩嶺去。”
“而且……”他看了一眼沈清,說道,“他們還要求,這回不能帶别人,隻許沈公子帶着白霖去。若是叫他們發現了半點異樣,他們就……”
春柳在一旁聽得整顆心都提起來了,江武還給她來了個大喘氣。
她急忙催促,“愣着做什麽,快說呀,要是被他們發現了,他們就要做什麽?”
江武咬了咬牙,說道:“要是真被他們發現了,那他們立馬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