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山虎能提出這個條件,沈清并不覺得意外。
上次在虎嘯崖,正是因爲人太多,他們才沒真正現身。
反而通過一個老伯來試探她,這群匪寇若沒有幾分警惕,也不能流竄到今天。
不過,沈清并不後悔,上回沒有和白霖單獨前去。
她想了想,說道:“這次就讓我和白霖單獨去吧,我們在前面當誘餌,隻要過山虎的人出現,就可以把他們一舉拿下。然後再順藤摸瓜,把他們一網打盡!”
“不行,你和白霖去太危險了。”顧含章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絕。
他怎麽舍得沈清冒這種危險?
别說是他,就是張重山本人在這裏,也絕對不會同意。
這可是窮兇極惡的惡徒,殺人如麻,可不比當初的施世铮。施世铮隻想和沈清拜堂成親,過山虎這群山賊,一言不合可是要動刀子的。
“我若是不去,他們不會露面的。”沈清搖了搖頭。
不見兔子不撒鷹,要是隻有白霖出現,恐怕他們連翟澤的面都見不到。
“清清,你要去也可以,我替你去。”顧含章蹙了蹙眉頭說道。
沈清愣了一下,是她執意要來冒這個險,怎麽能讓顧含章代勞?
再說了,她和顧含章身型樣貌截然不同,那邊又有人見過她,一眼就會被人識破。
顧含章看出沈清的想法,反問道:“清清,過山虎那邊見過你的人有幾個?”
“與我們打過照面的有兩個!”還沒等沈清開口,江武急忙說道。
他當然也是不希望沈清去的,如果可以他願意代替兩人和白霖一起去,至少他會武,保命的能力還是有的。
至于會不會受傷?他在鹽幫受過的傷還少嗎?
到今天都安然無恙,就說明他命不該絕,肯定有法子逃出來就是。
顧含章道:“這麽說來,其餘人并未見過你。即便見過了,也隻是遠遠看上一眼,并沒有看清你的長相。”
沈清點頭,顧含章說得确實有道理。
顧含章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看向江武問道:“江武,你初見到你家公子,對她有什麽印象?”
江武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怎麽回答。他第一回見沈清是在甯州,當時沈清一個姑娘家,也沒做這副打扮啊。
“江武,你有什麽印象直說便是。”沈清道,“便是有些不中聽的,我也不怪你。”
沈清知道,她這副長相有多招人喜歡,就有多招人讨厭。
總有些人覺得她妖裏妖氣,一副要勾引人的樣子,她都已經習慣了。
江武倒不是對沈清有什麽壞印象,隻是在斟酌自己的用詞。這裏是梅府,隔牆有耳,輕易松懈不得。
他頓了下,試探地說道:“好看?”
沒錯,就是好看。
越醜或是越漂亮的人,容貌給人的沖擊感,總是要比别的條件強得多。
顧含章要的就是這個答案,“那你若是見了你家公子一面,回去同認識的人如何形容?”
“……定會說我今日見到一位生得極爲好看的人。”江武如實說道。
顧含章反問道:“難道你們覺得我生得不好看?”
堂屋裏的人一陣沉默。
倒不是說他們不覺得顧含章好看,隻是顧含章用一本正經的表情說這話,一時間叫他們不知如何回答。尤其是江越,做夢都沒想到,自家主子有朝一日,會當衆問出這種話。
“好看,你若是還叫不好看,世上便沒幾個好看的人了。”沈清唇邊綻開一個笑容。
她和春柳的反應,要比江越和江武小得多。
江越和江武私下裏頂多和人讨論讨論顧含章的才能,絕對不會讨論他的長相。
否則,難免被人懷疑有什麽特殊癖好。
不過,沈清誇歸誇,誇完了之後,又立即說道:“這确實不失爲一個方法,并不是人人都見過我,一個相貌足夠出衆的人,确實有機會瞞天過海。可含章,你想沒想過,即便那日的人沒在場。若是他們有畫像呢?”
顧含章也知道這不是萬全之策,又道:“若是加上你的妝容呢?”
沈清化妝确實有一套,但化妝畢竟是化妝,又不是易容術。改變太大的妝容,遠看可以蒙混過關,卻經不起近看。
顧含章握住沈清的手,“清清,你信不過我嗎?”
江越也在一旁勸道:“沈姑……公子,主子的身手猶在我之上,你就放心吧。”
沈清當然信得過顧含章,可擔心還是免不了,“含章,我可以讓你去。但那日,我必須帶着舅舅的人在附近支援。”
顧含章在替她冒險,她不可能躲在梅府歇着。她現在也有了一定的自保能力,不會成爲累贅,必要之時還能助顧含章一臂之力。
“可以。”顧含章毫不猶豫地答應,隻要媳婦兒不以身試險,一切都好說。
他又看向江越,“到時,你就跟在沈公子身邊,不必做任何事情。”
江越連忙回答,“屬下領命!”
安排好所有事情,江越就帶着江武,還有張重山的那群手下,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臨走之前,還一起總結了虎嘯崖那老伯,還有他兒子的特點。
“鹽幫抓人有一手,要是看見這兩個,一定把他們逮住,不讓他們礙事。”江武解釋道。
沈清特地留意了二人的長相,因此還算有個印象。她大學時曾經選修過素描,期末考試還拿過高分,隻是許久不練了有些手生,但有個參照物,總比瞎抓人的強。
她讓春柳拿出鉛筆,大概勾勒了“父子”二人的模樣。
春柳和江武看了都說極像。
“山長見了,一定恨不得抓你回去再開門課。”顧含章沒想到,沈清的畫技如此栩栩如生。
要是官府通緝人的畫像,都有這麽精準,拿人想必要簡單得多。
沈清也有自知之明,就算她再有天賦,也就練過一個學期,哪有什麽水平?隻不過,古代畫像與素描完全不是一種畫風。兩種畫法放在一起一比較,素描的寫實就格外突出了。
可以說,她後來出校門,能夠那麽快學好化妝,與這門技術有一定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