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含章都不用想,就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媳婦兒這麽聰明,怎麽可能犯這種錯誤?
那火信又是官府特制的,肯定是蔣攝這家夥想要攬功,所以隐瞞了帶了火信出來的事自作主張,才有了現在的結果。
“呵……這事等回去再慢慢算賬。”顧含章冷笑一聲。
蔣攝把自己縮得更緊了。
沈清摸了摸身上,好在時間比較趕,她帶出來的東西都在身上。她趕緊打開身上帶着的羊皮水囊遞給顧含章,讓他把臉上的東西給洗幹淨。
然後,兩人又交換了外衣,就連坐着的位置都交換了,這才放下心來。
做好了這一切,沈清才放心不少,沖着車上的蔣攝和白霖說道:“接下來,我還是沈公子,含章是來收皮子的商人,和我們都不認得。你們說話做事,可不要再露餡了,知道了嗎?”
蔣攝連連點頭,他要是再敢犯蠢,顧含章可就不止發怒了。
白霖也知道他們這回是入了土匪窩,雖然心裏也害怕,可想到馬上說不定就能見到翟澤,頓時也就不那麽害怕了。
沈清打兩馬車,整個車廂裏黑黢黢的,與其說是馬車,不如說像個小黑匣子。
整個馬車除了那一道漏風的地方,車門一關就再沒有地方透一絲光亮,顯然造來就是爲了關人質用的。
一行人就這麽一陣颠簸,能感覺到往上爬了好一陣。也不知過了多久,馬車的速度終于慢了下來。
緊接着,就聽到一陣嘈雜的人聲,應該已經進了過山虎的山寨。
沈清和顧含章對視一眼,急忙把蒙眼布和繩索恢複原樣,果然下一刻,馬車的門就被人粗暴地打開。也不知是誰,一把把沈清臉上的黑布扯了下來,沈清就看見馬車前圍了一群人,都用看肥羊的眼神看着她。
身旁幾個人眼上蒙的布也被扯了下來,俱是一臉驚訝地看着這裏。
——眼前的寨子,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大上不少。
整個山寨建在一座不知名的石頭山上,周圍光秃秃的一片,一眼望去寸草不生。
夜已經很深了,寨子中心還點着熊熊的篝火,把火上架着的一隻羊烤得滋滋冒油,一群土匪就圍坐在土堆旁邊,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就在這時,人群的另一邊傳來一陣騷動,沈清朝那邊看去,就見一個老頭兒牽着一匹驢走了過來,身邊跟着一個長相憨厚的中年男人。
這老頭兒出現,周圍的土匪們也就不管他們了,一起圍了過去。
“二當家回來了?”
“二當家怎麽回來得這麽晚?”
老頭兒笑眯眯地點頭,“在村子裏耽誤了一會兒,被人當作偷雞賊攆了出去,可不得在外頭避避風頭?”
他話說到這裏,好似發現沈清在看他,便朝着沈清問道:“沈公子,你說是不是?”
這人不是别人,正是沈清在虎嘯崖遇到的那個老伯,他身旁的中年男人,也正是老伯的兒子。
沈清抿了抿唇,沒有回答老頭兒的話,就聽一旁有人問道:
“二當家,人我抓對了沒有?若是沒抓對,那就……”
他說着,比了個抹脖子的表情。
老頭兒笑着擺了擺手,“就是這位沈公子,畫像上畫的明明白白,怎麽可能有錯?”
“好了,沈公子是來見家人的,你們也别讓人家在這裏幹等着了,帶他去見一見翟公子吧!”
那幾人聞言放下心來,還是那個領頭的壯漢,走到馬車前邊兒,指着蔣攝說道:“這官府的人最是陰險,不要把他們關在一起,單獨找個地方關着。”
又指着白霖,“這個小厮也算是忠心,爲了他家主子還敢回來,就成全他臨死前見他主子一面。”
壯漢說着,看了一眼顧含章,冷笑一聲,“剛才太黑還沒看清,敢情這收皮子的商人,居然是這麽個小白臉。真是可惜了,咱們大當家最讨厭兩個男人在一塊兒,要不然……啧啧,真是生得比女人還好看。”
看他這模樣,倒好似躍躍欲試。
顧含章倒是沉得住氣,沈清沒想到,這些人居然還打顧含章的主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可她現在得裝作不認識顧含章,又不能在明面上維護他,隻好一臉驚恐地問:
“你們山寨裏不會有人喜歡男的吧?”
壯漢看了顧含章,再看刻意畫黃了臉的沈清,一臉不耐煩地擺手。
“想什麽呢?就你這樣,你也好意思和人家比?”
沈清:“……”
她得知自己安全,一時居然覺得又好氣又好笑。
被沈清這麽一打岔,壯漢回過神來,他畢竟不是真的喜歡男子,那念頭也隻不過一閃而過,瞬間就抛到腦後去了。
一旁來了個小喽啰,一臉讨好地同壯漢說道:“馬堂主,咱們這些天抓的人太多,山上的牢房有些不夠用了,您看?”
“這就不夠用了?”馬堂主一臉不耐煩,粗聲粗氣地沖着顧含章問,“你,到底和他們認不認識?”
顧含章趕緊否認,“我就是個收皮子的,你要是不信,可以到村子裏問問,我真的不認識這幾個!”
人都已經抓到了,馬堂主顯然也懶得管這些了。
“既然不認得,那就把他和這幾個關在一起。”馬堂主臉上帶着不屑,“幾個小白臉而已,諒他們也翻不了天。”
小白臉之一的沈清還有些沒回過神,等到被人押着往關人的山洞裏走,這才回過神來。
他們這一牢房,包括顧含章自不必說,化了妝的自己和翟澤,遺傳了張家的基因,長相都不錯。就算是白霖這個小厮,也是清秀挂的。
馬堂主一個走猛男的風的土匪,心裏對沈清這些“小白臉”,自然看不慣的很。
他視線落在沈清身上,有些疑惑地問道:“我怎麽覺得,這沈公子和剛才馬背上的,好像矮了些?”
他手底下的小喽啰聞着烤全羊的味道,口水都快要淌下來了。
“堂主,有些人就是上半身長,坐在馬背上看着高。一落地就露餡了,單純的腿短!”
“再說了,二當家都确認過了,那還能有假嗎?”
原來是這樣。
馬堂主不再想,回頭大聲招呼弟兄喝酒吃肉,“兄弟們,今晚抓了條大魚,咱們不醉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