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短”的沈清還不知道,自己被人在背後怎麽評價。
要是知道,一定要翻個大白眼。她明明就長着雙大長腿好不好?怎麽就腿短了?
要怪就怪顧含章長得太高,哪怕下馬時刻意往下矮了矮,還是比她高出一截。
“嗚嗚嗚嗚……沈公子救我,我不想和你們分開!”
幾人被一群人趕着進了山洞,蔣攝眼看要被關進一個關了好幾個人的牢房前,淚眼汪汪地看着沈清。
沈清都能看得出,他是真的害怕。可現在大家都是階下囚,她哪有什麽法子救蔣攝。
爲了防止蔣攝把她的衣裳扯壞,沈清趕緊扒開蔣攝的手,“蔣大人,您是朝廷命官,相信這群人不敢殺你,隻要交得出贖金,遲早會放你回去的。”
蔣攝:“……”
他信沈清的鬼話!
沈清的表哥這種無關緊要的人物,這群土匪拿了贖金都不肯放,更何況他堂堂磁州通判?把他放了回去,那豈不是放虎歸山?
沈清這個時候也沒心思管蔣攝在想什麽了,翟澤被他們抓來這麽久,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這群土匪窮兇極惡,會不會打翟澤,不給他飯吃?
亦或是再狠一些,和那些丐幫一樣,故意廢去他的手腳,将他帶到鬧市上乞讨。那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跟在一個小喽啰身後,不由陷入沉思,隻聽耳邊傳來鐵鏈拉動的清脆聲音,這才猛地驚醒。
“就是這了,還不快進去!”小喽啰打開昏暗的牢房,一臉不耐煩地把他們推進去。
眼看他黑乎乎的手就要按在沈清肩頭,顧含章不動聲色地擋在沈清身後,身上幹淨的衣裳,就留下了一個髒兮兮的手印。
小喽啰也不知道顧含章是怎麽到他面前來的,看起來就像是巧合,心裏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過,看了眼顧含章的臉,頓時又放松了警惕,狠狠把門給鎖上。
“哼,你們這群小白臉,都給我安分點知道不?要是敢鬧事,小爺我把你們的腿給打斷!”
小喽羅罵罵咧咧地走了,沈清的目光掃過這間逼仄的牢房。
牢房看起來比其他地方都小得多,稻草堆上隻坐着一個人。也許是因爲人少,這間牢房看起來也比蔣攝那間幹淨得多。
角落裏的那人原本在閉目養神,聽到這動靜也醒了,那熟悉的身影,不是翟澤還有什麽人?
“少爺!”白霖終于見到翟澤,再也忍不住撲了過去,抱着翟澤嚎啕大哭,“您怎麽樣了?他們有沒有打您,不給您飯吃?”
翟澤原本聽見他們進來,還以爲是過山虎他們新抓的人質,沒想到竟是白霖。
“白霖,你怎麽來了?是家裏沒有籌夠贖金?”
白霖聽到這話,勉強止住哭聲,指着自己身後,“不但小的來了,沈公子和顧公子也來了!”
翟澤還納悶着,自己好像并不認得哪位姓沈的公子,就見沈清和顧含章從昏暗處走了上來,兩個人沐浴在牢房外火把微弱的光線中。
“表哥,是我和含章。”
翟澤看見沈清和顧含章,恍然間以爲自己在做夢,用力掐了下大腿才回過神來,急忙說道:
“你們怎麽能來?”
“你們一個身份如此貴重,一個又是……你們要是出了什麽事,我就是死了也不瞑目!”
翟澤能不着急嗎?
顧含章貴爲國公府世子,爲了他被土匪綁架。沈清又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他都不敢相信,要是過山虎他們發現兩人的真實身份,到底會做什麽!
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化成沉重的一句話。
“你們就不該來!”
翟澤要是像張秀娟,沈清才不來呢,偏偏他如此正常,沈清都不能給自己找借口。
“表哥,我們要是不來,你怎麽辦?難道在這土匪窩裏過一輩子?”
這山寨的日子天昏地暗,哪裏是人過的?
翟澤要說不想出去,連他自己都不信,“你們不來,自有别人來救我!”
他話音落下,白霖就哽咽着說道:“少爺,沈公子和顧公子不來,也不會有人來救咱們了!”
翟澤見到沈清和顧含章,本來就有些疑惑,突然聽白霖這麽說,不由愣了一下。
“白霖,你這是什麽意思?我爹娘呢?”
白霖道:“老爺和夫人舍不得出那五千兩銀子,還……”
他還想繼續說下去,沈清沖他搖了搖頭,“白霖,這些事等出去再說。”
倒不是她替翟敬源夫婦說話,她就是擔心翟澤聽了後受不了。且不說翟澤被關了這麽多天,身體上有沒有出問題,聽了這種事情,心理上也是要出問題的。
他們這是在龍潭虎穴,又不是在什麽安樂窩,萬一關鍵時候掉鏈子,那可不單是被抓住的問題。
白霖聽話地閉上嘴,這一路過來他清楚沈清的厲害,自然是沈清說什麽就是什麽。
他的話隻說了一半,翟澤卻也明白了一些。
他這個親生兒子和白花花的銀子相比,在他爹娘眼裏,分量還是輕了一些。
可他這兩年來,爲翟家忙進忙出,至少也掙了兩三千兩吧?
當初楊喜勸他,應該把銀子牢牢握在自己手裏,他沒有聽信,覺得這麽做太傷一家人的感情。沒想到,倒是他爹娘比她先下手了一步……
不過,翟澤能一個人把瀕臨破産的翟家,從崩潰邊緣拉回來,自然也不會被情緒支配。
他整理了一番思緒,便和沈清還有顧含章坐下來,介紹起這一個多月來,他在寨子裏所了解到的一切。
“據我所知,這個山寨叫龍虎寨。我見過的土匪頭目有兩個,大當家過山虎,二當家笑面虎。”
“過山虎身材健碩,最明顯的特征,是臉上有一條半張臉長的疤痕,從眼皮上劃過。二當家笑面虎是個老者,他平日裏不常在寨子裏,帶着他的兒子在山下物色獵物,一般不參與打打殺殺。但過山虎有什麽事,都會請他回來出謀劃策,是寨子裏的軍師。”
剛才沈清幾人進山寨,正好遇到那老伯,聽人喊他二當家,原來是龍虎寨的軍師,難怪心思如此缜密。
顧含章點了點頭,“确實不是一般土匪,不過你們放心。江越和江武等人的身手也絕不差,很快就能将我們解救出去。”
誰知,翟澤聽到這裏卻臉色一變,艱難地搖了搖頭。
“出不去的,早就有人試探過了,龍虎寨附近遍布迷陣,一般人根本無法找到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