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所有人臉色都微微一變。
他們都以爲,哪怕被抓進土匪窩,隻要有江越和江家兩兄弟這樣的高手在,都會萬無一失。
可誰也沒想到,這龍虎寨周圍居然布了迷陣。
迷陣這種東西,沈清雖然沒見過,可在曆史上也聽過。
就是利用地形和視覺因素,讓人迷失在迷陣之内。同時迷陣内還可能布置了陷阱,如果不是熟悉地形之人,很難通過迷陣。
即便破解了迷陣,也可能折損大半。
“這該如何是好?沈公子都是我害了你,早知這樣,當初我就該死活拉着老爺來!”白霖自責地說道。
翟敬源和翟澤才是親生父子,他來救翟澤天經地義。
而且經過之前的事情,白霖也算看穿了翟家夫妻二人,就算他們真的出了什麽意外,他也絕不會眨一下眼睛。
沈清和顧含章是真真正正的好人,因爲他連累了兩個無辜的人,白霖心裏怎麽也過意不去。
“好了,還沒到窮途末路的時候呢。”沈清搖了搖頭,“來都來了,你先照顧好你家少爺,剩下的交給我和含章就是。”
越是到了絕境的時候,就越不能自已亂了陣腳。
而且,沈清也相信江越他們的能力,隻要他們在龍虎寨内想辦法周旋下去,破解一個小小的迷陣,不過是時間問題。
顧含章也是這種想法,他看了翟澤和白霖一眼,便詢問沈清,“清清,我記得你随身帶了隻笛子?”
沈清确實帶了隻“笛子”來,她點了點頭,“含章,你的意思是?”
顧含章想了想,附到沈清耳旁,低聲說了句話。
“好,到時我一定全力配合你。”沈清臉上終于露出一個笑容。
翟澤和白霖不知道兩人打的什麽主意,一時好奇地看着他們。
沈清沒有告訴他們,而是賣了個關子,“表哥,白霖,到時你們就知道了。”
兩人知道沈清和顧含章,都是穩重之人,說有辦法,那就是一定有辦法,不會空口說大話,也就放下心來。
眼看時辰不早了,三個新到龍虎寨的人,都已經折騰了大半夜。
第二天清早,龍虎寨的人就要趕他們出去幹活,三人也就不再想太多,找了個舒适的地方倒頭就睡。
好在翟澤住的這間牢房,被收拾得挺幹淨,也沒有什麽蟑螂老鼠,沈清算是一覺睡到了天亮。
等到第二天,看牢房的小喽啰,拿了個木棒敲打着牢房大門,催他們起來幹活,沈清才被這聲音吵醒。
整個牢房裏一共十幾個人質,被趕到外頭。
沈清找了一個幹淨的泉眼,洗漱了一番,又被趕到一個地方領了點稀粥和饅頭吃下,就又被帶到一片菜地開始幹活。
等到了菜地,沈清才發現,這些人質裏頭清一色的男人。
“聽說過山虎他們之前,不是下山抓了好些女子回來,怎麽不見她們人?”沈清問道。
翟澤頓了頓,似乎在猶豫要不要把這事告訴沈清,“那些女子和咱們的用處不同,自是安排在舒适的廂房裏。”
翟澤說完話,臉上表情一言難盡。沈清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按理說他一個兄長不該拿這種事污了她的耳朵,但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這種關頭還不和沈清說,那才是害了她。
沈清頓時明白翟澤的意思。
龍虎寨的人抓這些女子回來,說好聽點是當壓寨夫人,實際上是供他們發洩獸欲。
可憐了那些無辜的女子,無緣無故被他們抓來龍虎寨,一輩子可就這麽毀了。
“清清,你要小心,萬不可暴露了自己的身份。”翟澤看看四周無人,趕緊壓低自己的聲音說道。
沈清回道:“我會注意的。”
接下來,便是一整天的鋤地種菜。
翟澤從小生活條件優渥,換成從前肯定幹不來這種活,但來了這裏一個多月,動作已經逐漸熟悉起來。沈清和白霖都是鄉下長大的,用起鋤頭來當然得心應手,隻有顧含章不大會用鋤頭這種東西。
不過他身手好,鋤頭對于他而言,不過是換了種工具,在旁邊觀察了觀察其餘人的動作,也很快就熟悉起來。
就這麽一連過了三四天,白天在地裏幹體力活,晚上便被關在牢房裏。
果真如翟澤所說,一點江越他們的消息都沒有。
這天夜裏,晚飯吃了幾個硬邦邦的馕餅,幾人又被關進牢房裏。
但沒過多久,外頭響起之前把他們抓來的馬堂主和看守牢房的土匪的聲音。
“喲,馬堂主今天怎麽來了,這地方髒得很,可别髒了您的鞋子。您有什麽事,交給小的去辦不就是了?”
馬堂主聽起來對這馬屁很受用,哈哈一笑,“也沒什麽,這回不是抓了條肥魚嗎?大當家和二當家都很高興,打算在今晚讓兄弟們好好吃一頓。我們尋思着,一群大老粗在一起喝酒沒勁兒,想着這裏不是有好幾個讀書人,讓他們念點酸詩給咱們助興,不也挺好的嗎?”
小喽啰聽了也哈哈大笑,“他們那詩咱們也聽不懂啊。”
“咱們聽不懂歸聽不懂,可人家二當家聽得懂啊。”馬堂主道。
說着,外頭就響起一陣吱呀吱呀的開關門聲。
過了一會兒,馬堂主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對了,那邊不還關着幾個小白臉嗎?把他們也給帶上,一起樂呵樂呵去!”
話音落下,沈清這邊的牢房門便被打開,那個小喽啰走進門來粗着嗓子說道:
“都快起來,沒聽馬堂主說,讓你們跟着過去捧場嗎?”他一臉的不高興,似乎對他們很有成見。
沈清和顧含章都是眼前一亮,視線不經意間對視,給了對方一個肯定的眼神,然後就都順從地站了起來。
跟着馬堂主走出門去,果然看見幾個氣質儒雅的男人,敢怒不敢言地站在門外。
讀書人自有他們的風骨在,他們讀聖賢書是爲了緻仕的,而不是在這裏替這群山賊作詩!
不過,骨氣再重要,顯然沒有命重要,就算再不願意,面對明晃晃的大刀,他們也隻能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