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面虎這麽嚣張,自然是有他的資本的。
至于他的資本是什麽?
沈清心裏已經有答案,她看了一眼顧含章,問道:“含章,若是笑面虎再次逃脫,你可有把握抓他第二回?”
如今磁州局勢已經平穩,龍虎在這樣的大頭一除,底下混水摸魚的小喽啰,自然不敢再作亂。
之前在那種情況下,他們都能直搗黃龍,更何況隻是抓笑面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頭?
“我能抓他一回,自然能抓他第二回。”顧含章毫不猶豫地答道。
沈清吩咐江越和大黑,“既然如此,那你們就什麽也别問,派一兩個人看着他便是。”
大黑一聽沈清的話,立刻就提醒道:“公子,那笑面虎狡猾得很,一兩個人可看不住他!”
沈清笑了笑,沒有說話。
大黑粗中有細,一下子就聽出沈清話裏有話。
沈清就派一兩個人看笑面虎,那不是擺明了讓就是讓笑面虎逃走嗎?
隻是他有些不明白,沈清這麽做,到底是要抓笑面虎,還是要放笑面虎。
顧含章已經明白沈清的意思了,沈清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爲料定了笑面虎恃才傲物,像笑面虎這樣的人,最爲驕傲的就是能把人玩弄在股掌之間的感覺。
否則在虎嘯崖,他大可用其他方式傳信給沈清,用不着冒這麽大的風險,親自在沈清面前出現。
這樣的人,享受的就是同敵人示威的感覺。
沈清要做的就是,徹底将笑面虎引以爲豪的東西踩在腳下,一舉擊破笑面虎的心房。
“看來他們這對父子,這段時間恐怕要跑不少地方了。”顧含章含笑看着沈清。
自己的心上人與自己能夠并肩齊驅,兩人無需更多言語,就能明白對方的意思,這是一種何其奇妙的感覺?
他和沈清的婚約,大部分人都覺得,是他看中了沈清的容貌,沈清看中的是他的家事。
但這些人可能永遠無法理解,兩人選擇對方的根本原因,畢竟紅顔易得知己難尋,更何況自己的知己還是自己心愛的女子?
沈清也對着顧含章勾了勾唇角。
她就知道,以顧含章的聰明,這種事情不需要她多置一詞。
“含章,這茶樓裏的茶不怎麽樣,糕點倒還是挺好吃的。”
兩人相視一笑,顧含章說道:“這磁州并非産茶之地,茶葉自然算不算上乘。茶樓裏的糕點你要是喜歡,我讓江越把廚子雇回青州去,到時随你一同進京。”
沈清搖了搖頭,“我吃東西比較挑,好吃歸好吃,吃幾口便厭了,叫他同我回去做什麽,還不如留在這茶樓好謀生。”
沈清都這麽說了,顧含章也就歇了心思,隻不過還是說道:“讓春柳來學,到時你若是想吃,喊她給你做。”
這個倒是可以,春柳雖然跟在她身邊,但對做菜向來感興趣。
能學到一個新糕點,想必春柳也很樂意。
……
另一邊,笑面虎并不知道,沈清和顧含章的計劃。
他們父子二人一路東躲西藏,沒想到還是被江越他們抓到了。
這些人抓着他審訊了一通,見父子二人一句話也不說,便把他們關在廂房裏離開了。
眼見廂房裏沒有别人,笑面虎才氣急敗壞地拍了下桌子,“鎮國公世子帶來的那幾個護衛也就罷了,身手雖然厲害,用的都是官府的路數。也不知道,那幾個看起來兇神惡煞的,到底是什麽來路!”
這些天來,他們無論走到哪裏,大黑幾人緊接着就到了,跟索命一樣陰魂不散。
笑面虎自诩聰明,這麽多年以來,還是第一回見到如此滑不溜手的對手。
中年男子顯然沒有遺傳到笑面虎的智商,聽到這話早已經慌了神,“爹,那咱們現在怎麽辦?”
笑面虎趴在窗口,透過窗縫看了一眼外面的守衛,冷笑着說道:“就這幾個人,也想困得住我?不必擔心,爲父自有辦法!”
等到沈清喝了一肚子茶水,和顧含章從茶樓裏出來,就有個護衛來傳消息。
他還沒開口,江越提前問道:“笑面虎負責跑了?”
“那笑面虎實在太狡猾,是屬下失職……”護衛一臉自責。
江越沒等他說完就打斷,“不必多說,現在就把人給追回來。”
護衛因爲自己的疏忽讓笑面虎父子逃脫,心中愧疚不已,幹起活來自然更加賣力。
有了大黑他們的協助,這回僅僅用了兩天時間,就把笑面虎重新捉拿回來。
按理說,這回笑面虎重新抓回來,自然要嚴加看守,可江越一句話沒說,還是隻留下幾個護衛松松散散地守着。
笑面虎并不笨,相反的還很聰明,江越做得這麽明顯,他當然一下子看明白了。
他氣得發笑,“他們這是在故意放我們跑!”
笑面虎兒子想不明白,“抓了我們,又爲啥要放我們跑?”
爲什麽?還能是爲什麽?
自然是有把握再把他們抓回來,所以才和他們玩這貓捉老鼠的遊戲!
這對于笑面虎來說,無疑是天大的侮辱!
笑面虎的臉色十分難看,就連他兒子臉上都露出幾分害怕,“爹,那咱們還跑嗎?”
“跑,人家好心給咱們機會,咱們爲什麽不跑!”笑面虎咬牙切齒地說道,像是恨不得從這出主意的人身上生生咬下一塊肉。
這回笑面虎不敢再張狂,用了全副心思遮掩自己的行蹤,沒想到僅僅過了一日,還是被抓到了!
就這麽下去,一回兩回三回四回……笑面虎整整被抓回去七回,又逃出去七回。
到了第八回,父子二人灰頭土臉地坐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等到江越和大黑再次出現,他們已經連逃跑的心思都沒有了。
“跑啊,怎麽不跑了?”大黑解氣地看着衣衫褴褛的笑面虎。
笑面虎臉色木然,一句話也不說,再也沒了從前的嚣張氣焰。
江越也不和他們廢話,一把将父子二人拉了起來,由身旁的護衛重新押回磁州城去。
=笑面虎所被關押的廂房外頭,一個護衛也沒有,甚至整間小院就隻有他們父子二人。
可這一回,笑面虎卻連一丁點逃跑的念頭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