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頭的家具擺件一應俱全,江越等人早就布置好了。
除了沒什麽人服侍,就是拎包入住,直接搬進去就成了。
在别人家住了這麽多天,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地盤,一行人都放松了許多。
沈清的院子就是主院,打開衣櫃裏面不但有男裝,還有幾身簇新的女裝。
春柳幫着收拾東西,看了一眼,笑着說道:“這是世子爲你準備的?世子想得可真周到。”
平心而論,就算春柳是個女子,這匆忙搬來新宅子,也沒想到沈清準備幾身女裝。
别人誇自己對象,沈清心裏自然高興,顧含章來磁州城這一套那麽忙,還想着幫自己準備衣裳。
她笑着點了點頭,“确實難爲他了。”
平日裏外出不能穿女裝,都到了自家宅院了,還不能穿一穿嗎?
反正接下來幾日,沈清打定了主意不出門,就在院子裏待着,也不必費勁化妝穿男裝,也就在家中按平日的模樣打扮。
磁州府衙的辦事速度挺快,接下來幾日,城中不少商人被龍虎寨搶走的貨物銀錢,能結清的都歸還給了各自的主人。
翟澤來時帶了不少貨物,雖說沒有完全還回來,但大概也還了七八成。
隻是畢竟已經過去一個多月,離交貨的日期晚上這麽久,等到翟澤前去的時候,對方已經不打算收這批貨物了。
“這可如何是好?”春柳做生意這麽久自然也知道翟澤的難處。
哪怕說貨物能夠儲放很久,但來回的車馬費用,以及雇人馬的費用,那處處都是要用錢的。
若是對方不肯要,這一趟運了回去,别說掙錢了,怕不是要折本。
沈清也跟着問,“磁州城裏還有沒有人要這些貨,若是有的話,及早出手也能回些本錢。”
翟澤臉上并沒有擔憂之色,見到兩人如此笑着解釋,“本來我也在擔心此事,我的那些貨整個磁州城恐怕隻有那一家要得起,我都做好了賠本的打算,但另有一人要了我的貨。”
“另有一個人要了表哥的貨?”沈清都打算幫幫翟澤,聽到翟澤這麽說,不由來了好奇心,“不知是誰如此财大氣粗。”
翟澤如今是無事一身輕,還有心思和沈清開起玩笑來。
“清清,既然你都說是财大氣粗了,難道還猜不出是誰?”
沈清被翟澤說得一愣,回過頭去想,腦子裏居然冒出一個人的名字。
那人沈清雖然從頭到尾都沒見過面,可不要忘了翟澤當初是和誰一道被龍虎寨抓了去的。
“難道是袁祖望?”沈清有些吃驚地看着翟澤。
春柳也瞪大了眼睛,“是那位和翟公子一起被綁的滄州首富?”
翟澤笑着點了點頭,“沒錯,正是袁員外。”
經過翟澤一番話,沈清和春柳才知道。
原來當初翟澤是湊巧和袁祖望同路,所以順帶被龍虎寨的土匪給抓了的。當時袁祖望一句話得罪了過山虎,眼看過山虎差點直接拔刀殺了袁祖望,是翟澤及時喊出袁祖望的身份,才救了袁祖望一命。
等到了龍虎寨裏,兩人雖然沒有被關在一起,但袁祖望一直念着翟澤的這句話。
因此當得知翟澤的生意遇到問題時,才會出手相助,直接大手一揮,将翟澤的所有貨物都買了下來。
“袁員外還問了我家少爺,願不願意和他一起回滄州做生意呢,不過少爺想都沒想就拒絕了。”白霖在一旁說道。
袁祖望可是滄州首富,滄州首富親自開口,自然不可能怠慢自己的救命恩人。
如果換成翟敬源兩夫婦,恐怕不等袁祖望親自開口,就已經扒拉上去,恨不得連祖墳都跟着搬到滄州去了。
也就翟澤這樣的,能想都不想就一口拒絕了。
至于這背後的原因,沈清覺得自己好似猜到了一些,她忍不住開口說道:“表哥,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你真的考慮好了,不跟着袁家回滄州?”
沈清這麽問,并不是覺得她比袁祖望差多少,而是目前的她的确比不過袁祖望。
先不說翟澤願不願意跟在她身後做事,翟澤即便願意,短期之内也無法從她這裏得到更多。
而這個時候翟澤如果跟着袁祖望回了滄州,立即就能過上比現在好上幾倍的日子。
“我跟着袁員外回去做什麽?”翟澤笑着搖了搖頭,“當時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換做是别人,我也會這麽做。過山虎是看在他滄州首富的身份上才收刀的,我也沒有真的沖上前挺他擋刀,我若是跟着袁員外回了滄州,恐怕才會内心不安。”
聽了翟澤這番話,沈清臉上終于露出笑容,這就是她爲什麽那麽厭惡翟敬仁和張秀娟,卻堅持要親自來磁州救人了。
有些人不會因爲自己的出身,而同流合污,始終有自己的堅持。
她表哥翟澤,就是這種人了。
“好了,不提這事了。”眼看氣氛變得凝重,翟澤趕緊轉移話題,“你們就不想知道,我這兩天出門除了把貨賣給袁家,還做了什麽事情?”
沈清之前還以爲,翟澤這兩天出門一直是爲了生意的事情奔波,但現在看來翟澤生意上的問題處理得很輕松,這麽說來,恐怕是因爲别的什麽事情在外頭絆住了腳。
“哦?表哥是爲了什麽?”沈清一時間确實想不到。
翟澤提醒,“清清,你可還記得上回,我到金澤給你看的那盒胭脂?”
沈清聽翟澤這麽一說,這時才想起來,那盒假胭脂的事情。
她這趟來磁州城,主要是爲了救翟澤,次要的則是這假胭脂的事情。
沒想到翟澤的事一波三折,她倒把這事抛到了腦後,難爲翟澤經曆了這麽大的事,還把這件小事放在心上,一緩過來就幫着她在外頭跑了。
“表哥找到了那假胭脂是在哪裏賣的?”這事對于沈清來說算得上重要。
她好不容易把南北雜貨的招牌做起來,可不是爲了替别人鋪平康莊大道的,别人在外頭仿制南北雜貨的胭脂,敗壞的是南北雜貨的名聲。
這事如果不解決,以後南北雜貨在磁州的招牌,恐怕都要被人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