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澤都出去這麽多天了,自然不會無功而返,他對着沈清點了點頭。
“本來聽說不過是街頭擺的一個水粉攤子,賣些仿制的胭脂,誰也沒有在意。不過短短幾個月,已經在磁州城裏熱鬧的街市上開了家鋪子。”
“你若是想去看看,明日便陪你去。”
居然都已經在熱鬧的街市上開了家鋪子?
這磁州城,雖然比不上青州城繁華,但再怎麽說也是一州的州府。
這可是集整個磁州繁華的城池,比不上南方幾個富庶的州,但因爲磁州盛産煤礦和鐵礦,在這靠近邊陲的地界,
沈清自然是要去看看,隻不過現在時間确實已經不早了,要去也不是這個時候。
她點了點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既然如此,明日再去便是。”
……
說明天去就明天去,第二天一早起來,沈清便換上男裝,帶上春柳和江文江武,一起跟着翟澤上了馬車。
馬車從宅子出發,也要不了多久,就到了一處繁華的街道。
這裏雖然比不上天南閣所在的主要街道,也比不上沈清置辦的新宅子所在的地方,但确實也是一處不錯的地方。
翟澤對這一片比較熟悉,下了馬車沒走幾步,就指着一處顯眼的鋪子,說道:“就是那間鋪子!”
沈清定睛一看,隻見那鋪子與周圍的鋪子截然不同。
其餘鋪子多是挂着牌匾,或者頂多在外頭弄一頂帳篷遮陽,把攤子支到鋪子外頭去。
可這間鋪子卻不一樣,從二樓伸出幾杆竹竿,垂下一條條粉色紗幔。
這些紗幔輕盈無比,随着微風緩緩飄動,十分吸引人的眼球。
隻不過看起來漂亮是漂亮,卻讓人莫名覺得有些熟悉,走到附近就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脂粉味。
“翟公子,您确定這裏真的是賣胭脂的地方?”春柳一看,頓時蹙起了眉頭,“我怎麽看着不像賣胭脂,倒像是青樓呢?”
翟澤那是多薄臉皮的人,被春柳這麽一說,整張臉一下子紅到了脖子根。
街上的人聽她的話,看向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
也是,這年頭哪有姑娘家在大街上,大大咧咧地說什麽青樓不青樓的。
“你這丫頭,不要胡說八道。”沈清趕緊拍了一下春柳,示意她要說也小聲一些。
春柳做生意以來,眼界開闊了不少,雖然青樓沒有真的進去過,可外頭長什麽樣她還是知道的,聽到沈清的話還有些委屈,不過到底還是小聲了些。
“我說的都是實話,他們肯定也去過,就是不想承認罷了!”
沈清無奈地看了春柳一眼,虧她還覺得春柳長進了不少,看來有些時候還和以前一樣一根筋。
不過,春柳說的倒也沒有錯,這間鋪子在風格上确實有些誤入歧途。
好端端的一間賣胭脂水粉的鋪子,裝潢的确實有那麽些風塵氣,好端端的,弄那麽多粉色的紗幔在這個挂着做什麽,倒不如變個顔色。
想到這裏,沈清終于明白爲什麽覺得這鋪子外頭的粉色紗幔眼熟了。
“春柳,你記不記得當初咱們是怎麽賣江大娘的金雲羅的?”
春柳哪能忘,想都不用想就說道:“這事怎麽可能忘得了,當初金雲羅剛出來的時候,咱們把它挂在鋪子前,整個金澤都轟動了,就連京城來的那些官太太都買了好幾匹呢!”
那個時候正好趕上禮部尚書韓歧和太學祭酒宋宗平,來金澤書院視察,京城不少女眷也跟着過來了。
正是因爲趕上了時候,金雲羅在京城的銷路一下子打開了。
這紗料實在太好,直到今年夏天在京城的銷量還一直很走俏,給南北雜貨添了一筆不菲的收入。
“好端端的,突然說起金雲羅做什麽?”春柳還沒反應過來。
沈清隻好提醒她,“你瞧瞧這鋪子外頭的粉紗,像不像當年的金雲羅?”
春柳盯着這粉紗看了又看,發現這幾條粉紗連挂的位置都和當初南北雜貨的一模一樣。
隻是這些粉紗的品相比起金雲羅來說,那可是天差地别,怪不得春柳第一眼看的時候沒看出來。
她還有些不相信,幹脆打頭走到鋪子門前,結果就有一個夥計守在那裏,一看見春柳就笑眯眯地問道:“姑娘也是來買我們東西雜貨的粉黛的?”
春柳沒被這相同的營銷手段驚呆,反倒被夥計的話驚呆了,當即就反問道:“什麽東西?”
她以爲沈清給南北雜貨取名字的時候就已經各種草率了,沒想到居然還有比沈清更草率的,叫什麽東西雜貨!
其餘人,包括沈清在内,也都以爲自己聽錯了。
沒想到擡頭一看,隻見漫天飄舞的粉紗當中,一張制作精良的匾額若隐若現。
一陣風吹過,匾額前遮蓋的粉紗被風盡數吹起,完整的匾額終于出現在衆人面前。
上面端端正正地寫了四個字正是——
東西雜貨。
……
朱婉甯今天一大早起,右眼眼皮就不停地跳動。
都說左眼财右眼災,她這段時間以來經曆了不少不好的事,饒是一向覺得人定勝天,心裏頭還莫名的有些發虛。
“夫人想太多了,哪就有那麽準的事?平常左眼眼皮總是跳,也不見得來财呀!”身旁的一個給她梳頭的小丫鬟安慰道。
現在的朱婉甯早就搬離了之前的那條小巷子,在城裏置辦了一座三進的大院子,還雇了幾個丫鬟婆子照顧。
手頭的銀錢雖然不及從前在金澤的時候多,但在金澤的時候雖然有錢,可爲防被人發現,總是得裝窮。
到了磁州城來人生地不熟,倒是可以盡情享用,不知比從前痛快了多少。
“說的倒也是,希望是我想多了。”朱婉甯聽了丫鬟的話,放松下來不少,但還是想着到鋪子裏瞧瞧。
畢竟現在丈夫靠不住,還在别人家裏當上門女婿。
女兒又被流放去了肅州,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來。
好在肅州就在磁州西邊,倒也算不上太遠,以後打聽到女兒的去處,還是能過去看看的。
爲了女兒和自己的前程,朱婉甯無論如何也得加把勁,讓自己過得更好一些,才有機會報仇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