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婉甯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
結果人剛到東西雜貨門口,就看見幾個眼熟的人站在門前。
朱婉甯和沈清許久不見,沈清這段時間無論是身材還是面容,都有了些許變化,本來她扮了男裝,昨晚您還沒那麽快把她認出來。
可沈清身邊的春柳,朱婉甯卻一眼就認了出來。
在朱婉甯眼裏,春柳就是沈清手底下的小喽啰。
當初她的百香閣虧得那麽慘,也有春柳的一份功勞在。
現在隔了數千裏,沈清和春柳還出現在她面前,她怎麽可能不恨得牙癢癢?
原本朱婉甯牢也坐過了,銀子也賠過了,即便正大光明出現在沈清面前,沈清也不能拿她怎麽樣。
但朱婉甯做下了虧心事,怎麽可能還敢輕易露頭,看見沈清那一刻,下意識就退了兩步躲藏起來。
也好在她退得足夠快,下一刻沈清就察覺了她的目光回過頭來。
朱婉甯吓了一跳,沒敢繼續偷看,她身邊的丫鬟奇怪地問道:“夫人這是怎麽了?”
今天一早朱婉甯就怪怪的,朱婉甯是東西雜貨的東家,來鋪子裏就如同回家裏。哪有主人到自家門口,還東躲西藏的?
朱婉甯怎麽可能把事實告訴丫鬟?
她讓丫鬟從後門進去,自己幹脆連門都沒進,回頭就上了馬車,吩咐車夫去了秦府附近。
秦府的門房進來,告訴沈文博外頭有客人找,沈文博在偏廳看見朱婉甯人的時候,差點沒有吓瘋。
他趕緊看了看外頭,發現沒有人跟來,甚至連個幫忙倒杯熱茶的下人都沒有,這才松了口氣。
“你、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怎麽敢往這裏來?”沈文博沒好氣地壓低聲音問朱婉甯,“不是說好了,在時機成熟之前,不讓秦家人知道咱們之間的關系?”
朱婉甯是實在見不到沈文博的面,所以才冒險爲之。
可等進了秦府之後,她的心态卻變了。
她到磁州城這麽久,這還是第一次進到秦府裏來,進了秦府大門她才知道秦府這麽大,這麽豪華。
難怪沈文博甯願在這裏當了十幾年的上門女婿,天天給人當孫子,也不願意早日回青州和她們母女二人團聚。
事已至此,朱婉甯早已沒了和沈文博争辯的心思,她立即說清楚自己的來意。
“文博,你放心,我不是來這裏鬧事的,而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同你說!”
朱婉甯如此冷靜,沈文博也放心了不少,心情平靜下來之後,這才發現朱婉甯确實沒有一點要鬧事的意思,而且一雙眼睛裏還帶了絲難得一見的慌亂。
自從沈文博回到金澤,把朱婉甯從牢房裏再到磁州城裏,何時見她臉上露出過這樣的表情?
沈文博知道事情不容小觑,便正色問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把你都吓成這樣?”
朱婉甯定了定心神,這才把自己在東西雜貨門前看到的一切說了出來。
這話一出,沈文博也吓了一跳,他瞪大了眼睛,還有些難以置信,“你說什麽?清清那丫頭來了?”
沈文博打小就知道沈文彬不是他的親弟弟,也并不把沈清當做自己的親侄女。
聽說沈清來到磁州城,心裏更多的是忌憚。
畢竟,朱婉甯能在短短一段時間内,把東西雜貨經營到這般地步,其中自然少不了他的手筆。
本來想這磁州離青州十萬八千裏,即便沈清發現他們東西雜貨也已經步入正軌了,沒想到沈清居然來得這麽快。
朱婉甯來秦府的路上已經打聽過了,“聽說她這次來吃磁州城,是因爲她那個表哥。”
“姓翟的那個商人?”沈文博對翟澤倒是有幾分印象,見朱婉甯面露疑惑,便解釋道,“你是知道的,秦家老爺子黑白通吃,從前羅長生在的時候,他與羅長生都見過面。前段時間,過山虎綁了秦家的人,賈管家去找龍虎寨要人,就看見了翟澤。”
沈文博沒說的是,賈管家認出翟澤,曾經回來詢問過沈文博,問他要不要順手把翟澤救出來,做個順水人情送給沈清。
沈文博和沈清勢如水火,恨不得所有和沈清有關的人都沒有好下場,又怎麽可能搭救翟澤?
所以,沈文博果斷選擇了作壁上觀,就等着翟澤的死訊出氣。
沒想到,翟澤的死訊沒有傳來,反倒是龍虎寨先被官府滅了。
早知道一個翟澤會引來沈清,當初他就是順手把翟澤給救出來,說不定還能從沈清那裏換回些好處。
“來都已經來了,那咱們現在怎麽辦?”朱婉甯頓時有些慌了神,以沈清的性子肯定不會無的放矢,既然已經到了東西雜貨,肯定得鬧出什麽事情來。
她好不容易在磁州城站穩腳跟,可不能就這樣被沈清攪和沒了!
沈文博也有些無措,不過畢竟是在秦家做了這麽多年上門女婿,沒經曆過事情,世面倒還是見過的。
他定了定心神,安慰朱婉甯道:“怕什麽?”
“她就算再有能耐,那也是在青州,這裏可是磁州城。強龍不壓地頭蛇,不說咱們沒有挂南北雜貨的招牌,就算是挂了,有秦家的臉面在,她又能拿咱們怎麽樣?”
沈文博總算硬氣了一回,朱婉甯見他這态度,終于也放下心來。
她這次找沈文博來,就是讓沈文博表态的。沈文博要不拿出個态度,還要分東西雜貨的紅,哪有那麽便宜的事?
既然沈文博已經放了話,那她也就不擔心那麽多了,沈文博說得對,是她有些草木皆兵了。
“好了,你到這裏來,恐怕鳳苗已經知道了。”沈文博說完了話,就趕緊催促朱婉甯離開,“她要是懷疑到你我頭上,别說在城裏開鋪子了,咱倆都沒好果子吃!”
朱婉甯心裏才有了幾分安慰,沈文博就再次變了臉,一副膽小怕事的樣子。
朱婉甯心裏一陣發酸,但也知道秦府不是自己鬧事的地方,連屁股都沒坐熱,就隻好趕緊離去。
果不其然,剛出了偏廳的大門,迎面就走來一個一臉刻薄的老嬷嬷。
那老嬷嬷一左一右牽着兩個孩子,三人身後還有一個一身錦衣華服,氣質幹練的美豔女子。
看她身上的衣裳和氣勢,不必介紹,就是秦府大小姐,秦鳳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