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婉甯那邊出了什麽大事?”
得知這事情的時候,衆人正坐在一起吃飯。
沈清和顧含章都已經猜到了,春柳作爲當事人也知情,隻有翟澤一個不清楚。
江文站出來說道:“昨天午後,秦府忽然來的一群人闖進朱婉甯的宅子,把宅子裏的東西全都砸了。然後,不由分說就把朱婉甯帶進秦府。”
“我和江武在府外守了一夜,也沒有見到朱婉甯出來。”
“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她做了那麽多壞事,肯定要遭報應!”翟澤當然站在張秀娥和沈清這邊。
兩人都是他的親人,從前是他不知道,他要是早知道,也不會讓自己小姨和表妹受欺負這麽多年。
顧含章問道:“秦家可給了什麽說法?”
江文江武對視一眼,江武忍不住搶話道:“秦家當然給了說法,而且今天一早就給了!”
秦家是磁州城裏的大戶,但凡有些風吹草動,不知多少雙眼睛盯着。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沈文博和朱婉甯的事定然有不少人知道了,沒人告訴秦家人,就是等着看秦家的笑話。
“要說那位秦夫人也是果斷,今日一早秦家的下人就散出話來。說沈文博在外頭養了個外室,昨天被秦鳳苗發現了,便将那外室帶回秦家,免得沈文博總是往外跑被帶壞了。”
春柳吃了一驚,“都這樣了,秦夫人居然還把人接進府裏去了,也不嫌膈應得慌嗎?”
沈清看了顧含章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出同樣的想法。
最終還是沈清開口問道:“朱婉甯那邊怎麽說,一點反應都沒有?”
江文道:“也不是全然沒反應,那個叫香菊的丫鬟一直同人解釋,說朱婉甯才是沈文博明媒正娶的妻子。”
“有人信嗎?”沈清反問。
江文搖了搖頭,自然是沒人信的。
秦家家大業大,是個人都不會相信,秦家大小姐會給一個要什麽沒什麽的男人當二房。
再說了,青州離磁州這麽遠,還不是秦家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秦鳳苗也算是一号人物,平常婦人遇到這種事情早就慌了神,她非但沒有被怒火沖昏了頭,反而第一時間就将朱婉甯控制起來,讓她有口說不出。
怕是從今以後,朱婉甯也隻能是沈文博養在外頭的一個外室了。
“等着吧,以秦鳳苗的性子,不但不會趕朱婉甯出來,要是沒什麽意外,朱婉甯後半輩子都要在秦家過了。”
秦鳳苗對付起朱婉甯哪裏用得着多少力氣,把人往院子裏一關,不餓着不傷着,也有一百種方法整治她。
總之,朱婉甯以後不會有好日子過了,若是她命硬還能撐得下來,若是命不夠硬,過個三五年忽然傳出病逝的消息,誰又能拿秦家怎麽樣?
果然,到了夜裏,秦府外頭的人都已經在議論,說秦鳳苗看起來雷厲風行,其實還是個好女人,上門女婿背着她在外頭養女人,她居然也忍得下去。
轉眼間,秦鳳苗在磁州城百姓心裏的評價,已經上了一個台階,簡直是不費吹灰之力。
到了傍晚,江文江武還在把外頭的消息往裏傳,外頭就有人找上門來。
沈清讓人把對方請進來,居然是秦府的烏嬷嬷。
“突然前來拜訪,确實有些唐突。不過,我家夫人說了,還是要多謝沈公子的提醒。”烏嬷嬷一改昨天鐵青的臉色,含笑把手中的錦盒遞了上來,“這是夫人備下的一份謝禮,特地命我送給沈公子,還望沈公子莫要嫌棄。”
秦鳳苗這是在向她示好,堂堂磁州秦家的好意,沈清和秦鳳苗又沒仇,又怎會拒絕?
“既然是秦夫人親自備下,我若是拒絕,豈不是太不知好歹了。”沈清從善如流接過錦盒。
烏嬷嬷明顯松了口氣。
秦鳳苗讓她來,一方面确實是真心謝過沈清,另一方面也是試探沈清的态度。
沈清雖然與朱婉甯有仇,卻不代表一定會幫她們,秦家已經将話放出去,若是這個時候沈清突然說出真相,那秦家的臉面就丢光了。
烏嬷嬷和沈清寒暄了幾句,不知是不是真的很喜歡沈清,态度很是親近。
臨走之前,還留下一句話。
“我家夫人說了,雖說與沈公子是第一回見面,卻覺得一見如故。無論令尊與沈家如今是何關系,若是沈公子不嫌棄,她總歸是将沈公子當作自家子侄看待的。”
“若是沈公子以後在磁州遇到什麽麻煩,大可來秦家尋夫人幫忙。”
這才是秦鳳苗給出的真正的謝禮,錦盒裏的東西不過是做給别人看的罷了。
秦家的老意,沈清欣然收下,春柳送了烏嬷嬷出門回來就一臉不可思議。
“朱婉甯就真的這麽留在秦家了?”
翟澤正色道:“不是不報,隻是時候未到,果然做人還是要行得端坐得正才好,這可不就遭報應了嗎?”
朱婉甯想了一輩子榮華富貴,結果錦衣玉食的日子是有了,到頭來還是給人當個小妾。
春柳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朱婉甯和沈蓮蓮這母女二人,到最後居然殊途同歸。
——放着好好的正頭娘子不做,硬生生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
秦家的事情一時甚嚣塵上,龍虎寨給磁州留下的陰影都被沖淡了。
等到沈清和春柳在磁州城裏看中了一間鋪子,把這間鋪子買下之後,顧含章在磁州的事也已經辦完了。
兩人都沒有時間再留在磁州,隻能暫時分開,一個往北回京,一個向南回青州。
臨走之前,顧含章把沈清拉進房裏,狠狠地吻了吻,良久都不舍得松開。
“清清,回到青州後記得給我寫信。到時,我向翰林院告假,親自去青州接你。”
不過幾天,顧含章就改主意了。
媳婦兒這回來京是要嫁給他的,哪有讓媳婦兒自己來的道理,自然該由他親自去迎。
沈清也知道顧含章肯定會耽誤翰林院的事務,可她也實在太舍不得顧含章了,便按下理智想着就這麽任性一回。
反正她對象才華橫溢,不過請幾天假而已,還能遮蓋他身上的光芒麽?
她笑着點點頭,“好,含章,我等你來青州接我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