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沈文博就明白過來了。
眼前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那便宜弟弟生的女兒,沈清。
沈清雖然還叫沈清,但現在沈文彬都已經不姓沈了,她怎麽還可能口口聲聲管自己叫大伯?
沈文博認出了沈清,整個人背上瞬間出了一層冷汗。
他已經從朱婉甯那裏得知,東西雜貨出事都是沈清做的。願賭服輸,被沈清抓住把柄,沈文博認了。
可他們都已經付出代價了,沈清還來秦家做什麽?
她到底有什麽目的,難道說非要把自己整死她才開心嗎?
“原來沈公子是老爺的侄子,确實該喊我們家夫人一聲大伯母。”烏嬷嬷對待沈清的态度還是很好的。
别的不用說,沈清一看上去就是那種青年才俊,和沈文博壓根不是一類人。
就算他再怎麽不願意承認,秦鳳苗也的确和沈文博成親了,多一個有能耐的親戚,何樂而不爲呢?
沈清微微一笑,也沒否認烏嬷嬷的說法。
烏嬷嬷連忙叫人把兩個孩子就要來了,讓他們管沈清叫堂哥。
兩個孩子長得倒是不随沈文博,而是像秦鳳聊更多一些,也得虧随了秦鳳苗,相貌都生得十分周正。
他們被教育得很好,一看就是禮貌懂事的孩子,沈清對待這樣的孩子,臉上也不由多了真實的笑容。
人都是喜歡美好的事物。
沈清長得出衆,态度溫和有禮,孩子們見了他十分歡喜,很快就和沈清打成一片。
沈文博将這一切看在眼裏,非但沒有松了口氣,反而感受到了淩遲般的淩遲般的痛苦。
沈清好心來看他?沈文博想想也知道不可能!
他們一家和沈清結下的可是不共戴天的仇,怎麽可能當成無事發生?
給他個痛快也就罷了,可偏偏沈清就是不說,還和孩子們如此親近。
沈文博再也忍不住,“沈清,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語氣又急又兇,孩子們一下子被他吓到了,紛紛往沈清身後躲。
烏嬷嬷愣了一下,趕緊把孩子們帶出去,她也看出來了,沈文博和沈清這對伯侄的關系并不好。
孩子們終于離開,沈清也能放開手腳,笑着看了沈文博一眼。
“你覺得我想幹什麽?大伯在甯州算計我舅舅的時候,不會以爲我們就咽得下這口氣吧?”
沈文博還沒說話,一旁的秦鳳苗就聽出不對,她看一下沈文博,“你什麽時候去過甯州?”
“鳳苗,你聽我說……”沈文博一陣口幹舌燥,絞盡腦汁想要和秦鳳苗解釋,“這個沈清不是什麽好人,她根本不是我們沈家人。我娘當初好心收養她爹,她爹非但不感恩,反倒倒打一耙。她壓根不是我們老沈家的人,今天來秦府就是爲了陷害我的!”
“陷害你?我們南北雜貨日進鬥金,可沒有那麽多時間來陷害你。”沈清勾唇一笑。
秦鳳苗倒是不在意老沈家的事,她要想認這婆家,早就親自去青州拜訪了,又怎麽可能等到今日?
相較而言,沈清口中的南北雜貨,秦鳳苗反倒更感興趣。
“你是南北雜貨的人?”
沈清把自己這個馬甲的身份又介紹了一遍,也不管沈文博會不會跳出來拆穿她。
從今日起,沈文博在秦府自身都難保,還有多少人會相信他的話?
“秦夫人見諒,今日我來秦府确實是爲了結仇怨,但同時也是不忍見到秦夫人如此人物,被這麽個人蒙在鼓裏。”說到這裏,她幹脆開門見山,看着沈文博詢問,“聽說大伯帶着妻子千裏迢迢來到磁州安頓,不知秦夫人可見過我那位柔弱無法自理的大伯娘呢?”
話音落下,秦鳳苗臉色一變,看向沈文博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淩厲。
沈清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她怎麽可能還聽不出來?
烏嬷嬷已經把孩子們送了出去,聽到沈清這話,臉色跟着一黑。
她就知道沈文博不是個好東西,沒想到真的背着她家小姐在外頭養别的女人!
“多謝沈公子告知,接下來我要處理一下家事,沈公子不便在此,還請自行離去。”秦鳳苗聲音冷淡地說道。
秦鳳苗這樣的人物,她隻需要稍有提點便是,剩下的秦鳳苗會自己去找,用不着她說得太細,秦家也是要面子的。
沈清沖着秦鳳苗微微颔首,臨走之前對着面色惶恐的沈文博笑了笑。
沈文博的眼神仿佛要殺人,但他現在已經顧不上這些了,驚慌失措地向秦鳳苗喊道:“夫人,夫人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事!”
然而,他的求饒沒有起到絲毫作用,烏嬷嬷直接叫來兩個家丁,把沈文博關到他的院子裏。
“老爺不必着急,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老爺要真是清白的,夫人查明真相的那一刻,自會立即放老爺出來。”
……
沈清暢通無阻地出了秦府大門。
兩人一上馬車,春柳就迫不及待地拉住沈清的袖子。
“清清,這下子看沈文博和朱婉甯那對狗男女怎麽辦!”
爽快,實在是太爽快了!
春柳說話的時候,臉上的激動藏都藏不住。
其實凡事有個先來後到,按理來說沈文博和朱婉甯才是正經夫妻,秦鳳苗才是後頭來的,名不正言不順的那一個。
可誰叫這對夫妻實在太無恥了,一個丢下妻女給别人做上門女婿,一個霸占别人的丈夫把原配趕走。
如今沈文博的真面目終于暴露,怎麽可能還有好日子過,秦家知道真相肯定放不過他們!
“這就是因果報應。”沈清也終于算出了口氣。
甯州的事情确實都在張重山和顧含章的計劃之中,但沈文博一心想要置張重山于死地卻是真的。
沈清這麽做,也算一報還一報。再說了,即便沈清沒有出手,沈文博以爲在秦家人眼皮子底下又能瞞得了多久?
兩人回到宅子裏,安安心心過了一晚上。
第二天,江文江武就在外頭打探好了消息,說是昨天夜裏朱婉甯那邊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