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得知消息時,正和翟澤在南北書肆清賬。
阿梅接到蘭香的信,急匆匆給沈清送了過去,“東家,翟公子,不好了!”
沈清聽到這話,心裏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急忙接過信來看。
看到信中張秀娥和餘長東落水不知所蹤,隻覺得眼前一黑。
張秀娥不過是去個交州,怎麽就忽然落水了?
而且官府的人都出動了,居然還沒找到的人。
沈清看到這封信恨不得插上翅膀,立刻就飛到交州去,親自尋找張秀娥的蹤迹。
“清清,發生什麽事了?”翟澤還不知道信中寫的是什麽,隻是見到沈清臉色難看,心裏也咯噔一聲。
沈清把信遞給翟澤,便吩咐阿梅下去,“阿梅,你卻找到江文江武,讓她們套馬車,我現在就出發去交州。”
翟澤此時已經把信看完,臉色也很不好看,聽到沈清這麽說,急忙跟着說道:“清清,我和你一起去!”
翟澤是他們家人,就算他這個時候不開口,沈清也默認帶着他走。
畢竟交州人生地不熟,遇到事情還能多一個人商量。
阿梅也不敢耽擱,小跑着就去找江文江武。江文江武套好馬車,立即把車趕到南北書肆門前。
沈清和翟澤毫不猶豫地上了馬車,立刻吩咐兩人趕車去交州。
阿梅在車底下焦急地喊道:“東家,翟公子,不回去拿兩套換洗的衣裳嗎?”
“來不及了,路上要穿再買就是!”
沈清說完一句話,放下車簾,江武的馬鞭就落到了馬屁股上。
馬車出了金澤鎮城門,到了官道上便開始飛馳,車上幾人都心急如焚,準備用最快的速度趕到交州。
而另外一邊,東陵河邊上的茅草屋裏。
餘長東一場高燒,連燒了兩日,整個人都燒得渾渾噩噩。
張秀娥給他煎藥喂飯,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好幾日,他身上的燒這才退下。
昏睡的這些天,餘長東雖然一直在休息,卻也能感受到周圍發生的事情。
與上次在水中被救不一樣,這一次他清楚地知道,照顧他的人是張秀娥。
這天清晨,餘長東終于感覺身上松快了不少,睡醒之後,便站在茅草屋的蘆葦蕩旁,吹着微涼的晨風。
交州的時間變得很快,前幾日氣溫還很高,他病的這幾日,便宛若已經到了秋日。
“餘老闆,你怎麽跑到這裏來了?身子可好些了?”張秀娥醒來之後,照例去餘長東房裏看一眼,卻發現餘長東的床上沒人,趕緊出來,早就看見餘長東背着手在屋外不知站了幾時。
餘長東朝張秀娥露出個笑容,“勞煩張老闆照看,今日我已經覺得大好了。”
除了燒了幾日,身上沒什麽力氣,嘴巴裏也有些發苦,已經沒有什麽大礙了。
張秀娥聽他這麽說,總算松了口氣。
她雖然跟着劉善全和回春堂的老大夫學了一段時日,卻連半吊子都算不上。要不是這附近實在偏僻,她不知道上哪兒找大夫去,也不會冒險自己給餘長東治病。
現在見他好得差不多,張秀娥确實是高興極了。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這次幸好張老闆有醫術傍身,否則我隻怕兇多吉少了。”餘長東是真心實意感謝張秀娥,他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
前段時間,他忙了很長一陣,本來就勾了舊病出來。
這舊病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好生調養一段時日就好,誰料居然能在東陵河上出事。
泡了一場水,寒濕入體,病情來勢洶洶。要不是有張秀娥在,他這次能不能挺過來還要另說。
餘長東提議道:“張老闆,咱們在外頭的時間不短了,伍掌櫃他們恐怕要急壞了。既然我已經大好,不如今日就想辦法回到交州城去吧。”
張秀娥當然不會拒絕,她待在這裏照顧餘長東,其實也是心急如焚。
她出事這幾日,也不知道消息是否傳回青州去了。要是閨女知道這事,還不知道有多着急。
如果不是餘長東的身體實在不允許,她走也已經走回交州城了。
兩人一商量好,就和茅屋的主人老大娘告辭。三人雖然語言不通,但這些年天來,張秀娥通過比劃,和老大娘也能大緻明白對方的意思。
老大娘得知他們要走,給他們塞了兩個煮熟的鴨蛋。
她沒有養家禽,全靠打魚爲生,鴨蛋肯定也不是家裏頭下的,倒是這河邊的蘆葦蕩裏生活了不少水鴨,都是從野鴨窩裏摸出來的野鴨蛋。
張秀娥推辭不過隻能收下,一步三回頭地看着茅草屋大門前站着的老大娘。
他們在這裏住的這些天,隻見到老大娘一個人,沒見到老大娘有其餘家人回來。
老大娘一大把年紀了,若是有兒女,她一個人住在這裏,哪裏放心得下?
“咱們就這麽走了,也不知道老大娘到底有沒有家人。”張秀娥捧着熱乎乎的兩隻野鴨蛋,有些傷感地說道。
兩人落水之後,身上值錢的東西都掉在水裏了,得了老大娘這麽多天的照顧,連留點銀子給她傍身都做不到。
張秀娥想着,等她回了交州城,一定想辦法送些銀子給老大娘,給老大娘改善改善生活。
至少不用住在茅草屋裏了。
兩人的運氣很好,本來以爲得徒步相當長一段時間,才能碰到好心人搭他們回去。
沒想到,他們走了大概有半日,東陵河邊上就看見河上有不少船隻來來往往,似乎很繁忙的樣子。
“餘老闆,不如咱們問問有沒有去交州城的船吧?”張秀娥站到河邊,還沒沖着那些船招手,就有一隻船停到他們面前。
船夫望着他們眼前一亮,急忙問道:“二位可是張夫人和餘老闆?”
張秀娥愣了一下,回頭看餘長東。餘長東還沒開口解釋,那船夫看到他們的反應,便立刻吆喝起來。
“找到了,兄弟們,咱們找到人了!”
吆喝聲在整條東陵河上蕩漾,很快河上的其餘船隻都靠了過來。
經過船夫的解釋,兩人這才知道,整條河上的船都是來找他們兩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