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金良的動作很快,第二天就打聽清楚了大娘的情況。
張秀娥猜得沒錯,大娘孤身一人住在茅草屋裏,女兒早早遠嫁,丈夫和兒子相繼病逝,兒媳也帶着孫子改嫁了。
大娘住在茅草屋裏,一個人靠打魚爲生,日子過得很是孤獨。
沈清派江文江武帶了些東西去大娘家裏,想着要不要在附近的村子裏,給大娘安排一個合适的住處。商老闆得知此事,也表示自己可以在桑園裏給老大娘安排一個輕松的活,就當做給老大娘養老了。
可等到兩人找到老大娘家裏時,才發現茅草屋裏人去樓空,連茅草屋的大門都給鎖上了。
“這老大娘一大把年紀了,能去哪裏?”就在兩人急得團團轉,不知道該上哪裏找人的時候。
一個農婦出現在茅草屋前,聽了兩人的疑問,這才笑着說道:
“你們來晚了!昨天夜裏,我那堂妹從外地回來,說是有個姓餘的商人要報答伯母的救命之恩,給了她一筆銀子,讓她把伯母接到婆家那邊安置。”
“連我那堂妹夫都來了,兩口子高高興興把人接走了!”
原來,老大娘的女兒不是不孝順,而是夫家過得也很清貧,老大娘實在不願意拖累女兒,這才不同意去的。
如今有人給老大娘出了養老的費用,兩口子當然立刻就把人給接走了。
至于那姓餘的商人,除了餘長東還能有什麽人?
江文江武回到廣聚樓複命,才發現不僅張秀娥在,就連餘長東和金帥都在。
餘長東是來向張秀娥說明的,他坐在張秀娥對面的位置上,讓廣聚樓的夥計上了一壺上好的玉蘭香。
他在商老闆家裏的時候就注意到,張秀娥似乎很喜歡商老闆家的鳳凰單叢。
光是喝茶的時候,就用鼻子嗅了幾回茶水的香氣。
這玉蘭香是鳳凰單叢茶裏的一種,香氣清新宜人,很是得女子們的喜歡。
他請張秀娥喝茶時,特地選了這種茶,顯然很對張秀娥的口味。
“大娘她真的被女兒接去養老了?”張秀娥臉上露出一個愉悅的笑容,“還是餘老闆考慮周到,咱們總算報了大娘的恩情。”
餘長東眼中閃過笑意,淡淡的,不留意的話根本看不出來。
“是,她以後不必再一個人獨住,能和家人團聚再好不過。”
張秀娥一時高興,又與餘長東說了好一會兒話。餘長東雖然話不多,但隻要是張秀娥說的,他都在一旁認真聆聽,時不時給出一句回答,也都恰到好處,既不過分附和,也有自己的見解。
任誰都看得出,張秀娥很受用,兩人的聊天十分和諧。
沈清不過離開了一會兒,到商老闆宅子裏坐了坐,回到廣聚樓就看到這麽一副情形。
她一下子抓住了翟澤的衣袖,心中警鈴大作。
餘長東雖然和她不熟,可她又不是沒見過餘長東。之前這家夥見到她娘時,連個眼神都不屑多給,現在明明兩人聊天都是他在向下兼容張秀娥,他都能一副輕松愉快的樣子。
無事獻殷勤必有所圖,張秀娥沒察覺,沈清還能看不出來?
“清清,這餘老闆和小姨?”翟澤并不了解餘長東,可看沈清這個樣子,他哪還能不明白?
其實要他說,無論是伍金良還是餘長東,看上去條件都不錯。
她小姨都和離這麽久了,若是能找個如意郎君過下半輩子也挺好。畢竟小姨這十幾年來,在老沈家吃了不少苦,也該有個知冷知熱的好好過日子。
沈清哪裏不知道這個道理?可她現在在情緒裏,當然沒有那麽容易釋然。
先是有伍金良,成天圍着她娘打轉,現在又來了個餘長東,段數看起來比伍金良高多了。
沈清覺得她這才和她娘過了幾年,就有人不停地出來要和她搶娘。她現在總有種嫁閨女的錯覺,誰願意看到自家水靈靈的大白菜被豬拱了?
“我娘和他們一點關系也沒有,都是他們在打我娘的主意。”沈清氣哼哼地說道。
話雖這麽說,可她也不是小姑娘了,沒有幼稚到不讓親娘二婚。都說眼不見爲淨,還是拉着翟澤離開了。
兩人不知道的是,他們剛走沒多久,伍金良從後頭出來,正看見窗邊的這一幕。
他看清楚窗邊的人是誰,立時瞪大了眼睛。
他就說餘長東這厮,從頭到尾都沒安好心!
其實早在金澤鎮的時候,就開始打秀娥妹子的主意了。
那時候還裝得人模狗樣,現在終于忍不住了吧?他恨不得把春柳那丫頭從金澤鎮揪過來,讓她好好看看面前的情況,看她能不能睜着眼睛說瞎話,污蔑他小心眼兒!
“金良,你可回來了!”和他相熟的孫掌櫃見狀趕緊湊上來,着急地同他說道,“别說兄弟沒替你盯着,這個餘老闆一看就對張老闆有意思。你可悠着點兒,這可不是盞省油的燈,别讓餘老闆捷足先登了!”
他要是被餘長東截了胡,他的名字就倒過來寫!
伍金良咬牙切齒,叫廚房上了幾碟點心,說是送給餘長東的,自己也不客氣地坐了下來,參與到兩人的話題裏。
餘長東看了一眼伍金良,也沒有絲毫要趕他走的意思,三人就這麽坐着,桌上的氣氛很快冷了下來。
張秀娥還不知道怎麽回事,一開始餘長東和她說得好好的,怎麽伍金良坐下來後,兩人就誰也都不說話了?
兩個大男人坐在這裏,大眼瞪小眼實在沒什麽意思。張秀娥自己都替他們覺得尴尬,想着他們許是有什麽事不方便當着她的面說,也就提出來主動告辭。
“伍大哥,餘老闆,我忽然想起來清清找我有事,我就先上樓去了。”張秀娥逃得飛快。
兩人倒是誰也都沒開口挽留張秀娥,等到張秀娥的身影消失,伍金良才冷笑了一聲說道:
“餘老闆早知道我的心思,突然在我和秀娥之間橫插一腳,做事未免有些不地道吧?”
餘長東回之淡淡一笑,“我隻想問伍掌櫃一句,伍掌櫃的心思,張老闆知道嗎?”
已經一腳踏上樓梯的張秀娥,忍就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發現兩人都面帶微笑,“友好相流”,頓時心想果然如此。
看來,兩人是不患難不相識,她一個女子在場,果然礙着他們暢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