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娥這次來交州,本來就是爲了談生意。
如今生意已經談好了,其餘在交州的事情也了了,又經曆了這麽場事,自然想着早日回去,才能真正把心放回肚子裏去。
“娘,咱們好不容易來次交州,不如遊玩幾日再回去?”沈清想着,馬上就要去京城了,以後别說來交州了,恐怕青州都不能回幾趟,便建議張秀娥道。
張秀娥哪裏還有心思遊玩,搖了搖頭,拒絕了沈清的提議。
“還是早些回去吧,我這心七上八下的。再說了,這事恐怕瞞不住你江大娘,耽擱久了,你江大娘該擔心了。”
張秀娥說的也是,這事發生時,沈清想也不想就趕來交州了,也沒那個功夫找個借口。
這事不說江老太,不少人都知道了,還是早些回去的爲好。
做下了決定,沈清幾個便收拾好東西回青州。
交州廣聚樓的事情還沒忙完,不過也不是事事都要伍金良親力親爲。這次的事他始終愧疚,想着無論如何,也要回去給衆人一個交代,便也收拾了行裝,打算跟着沈清他們一起回去。
“張老闆這是要回青州去了?”餘長東得知消息,特地來了廣聚樓一趟。
前幾日付給船夫們賞金,餘長東一力包下,付了整整一千兩白銀的錢,可謂是狠狠出了回血。
張秀娥對他的印象不錯,“交州的事情辦完了,是要馬上回去了。”
餘長東微微一笑,說道:“是要回去好好休息。”
張秀娥又問他,“餘老闆呢,這是要留在交州?”
餘長東在交州的事還沒辦完,就是想回青州也回不了。其實對于他而言,青州與交州并沒有什麽不同,不過現在他忽然覺得青州也是個不錯的地方。
“是,手頭上還有些事。不過,将近過年的時候還要回青州處理一些事情。到時候再上門拜訪,張老闆可不要嫌我煩。”餘長東說道。
張秀娥覺得餘長東做事進退有度,并不是個讓人厭煩的人。
不過,她還是要和餘長東解釋清楚,“過年的話恐怕不成。”
餘長東何其敏銳,一下子就猜到了,“張老闆不在青州過年?”
張秀娥笑着點了點頭,“不瞞餘老闆說,我女兒今年便要成婚。之後我們一家人會搬到京城去,若無意外,恐怕不能留在青州過年了。”
餘長東愣了一下,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但他也迅速記起來,似乎聽人說過,沈清的未婚夫是鎮國公府的世子。
“那就請提前恭喜張老闆了。”餘長東真心實意地說道,“既然如此,等在下有緣去京城,再登門拜訪。今日還約了商戶談生意,就不送各位了。”
餘長東說走就走,并沒有半分留戀。
目送餘長東離去,衆人便上了停在廣聚樓門口的馬車。
伍金良本來因爲餘長東的到來,心中還升起幾分警惕,可聽到張秀娥說的,要舉家遷去京城的話,心情不免沉重起來。
如今已經入了秋,時間一眨眼就過,離張秀娥跟着沈清去京城也不遠了。
要真等到那個時候,兩人再見一面比登天還難。何況京城那種地方卧虎藏龍,哪是小小一個金澤鎮能比的?
張秀娥是張重山的親妹妹,鎮國公府的親家母,便是爲了攀這門關系,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上門做媒。
到時候,什麽王孫貴族,世家子弟,滿地都是,自己哪還有資格站在張秀娥身邊?
因此,這次回了金澤鎮,無論如何他都要找個機會向張秀娥表明自己的心迹。
哪怕張秀娥對他并沒有這份心思,他也認了。
伍金良不想什麽也不做,等以後的日子裏後悔莫及。
“伍叔,您這是怎麽了,怎麽從交州出來,就一直悶悶不樂的?”馬車離開交州兩天,伍金良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一開始沈清還以爲他挂心廣聚樓的事,後來探了伍金良的口風,發現廣聚樓并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忙。出于關心,沈清找了個機會詢問。
這種事情,伍金良總不好向一個小輩傾訴,便說自己是在想那天東陵河上發生的事。
他倒也沒說假話,本來就對自己沒什麽信心,在東陵河上又沒保護好張秀娥,也不知道沈清和江老太怎麽看待他。
“說好要替你照顧好你娘,還讓你和阿澤跑這麽一趟,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原來伍金良還在在意這個,沈清自己都已經消氣了。
“伍叔,這事無論從哪方面也怪不得您。天有不測風雲,您不會水,當時還拉着别人,天色又已經晚了,怎麽可能救得了人?您要是勉強去救,出了什麽意外,我才是真的沒法和春柳交代。”
要是餘長都沒出現,沈清還覺得伍金良有幾分希望。可這些天的情形,所有人也都看在眼裏。
張秀娥和僅有幾面之緣的餘長東,都比伍金良有火花。
她娘擺明了不好伍金良這一口,沒承了伍金良的救命之恩,倒也是件好事。否則,伍金良什麽都不要,就全心全意地喜歡她娘。換了她娘受了别人天大的恩情,真的張得開嘴拒絕?
當初沈清慫恿張秀娥和季文彬和離,就是希望張秀娥能真正活得開心。她不反對張秀娥再嫁人,但總要找個自己真心喜歡的,才能過得幸福。
伍金良雖好,卻不是張秀娥的良人,跟強扭的瓜不甜一個道理,誰也沒辦法勉強。
沈清也看出伍金良心中還有别的事情煩悶,但這事她無法解決,也就沒有繼續深挖,放任伍金良自己煩惱去了。時間是最好的良藥,伍金良自己想清楚了也就放下了。他身邊不是沒有比張秀娥好的女人,伍金良這樣的好人,也會有自己的良緣。
從交州回來的第三天,馬車終于到達金澤鎮。
沈清等人沒回南北雜貨,而是直接回了園子裏。
江老太和阿梅等人早已經等在園子門口,等到沈清帶着張秀娥下了馬車,江老太就恨鐵不成鋼地上前去,看着張秀娥罵道:“還知道回來?我都以爲你在交州待得開心,連家在哪裏都不知道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