醜媳婦總要見婆婆。
顧含章不是醜媳婦,張秀娥也不是婆婆,兩人都已經不知道見過多少回了,雙方都對對方十分滿意。
就連翟澤這個大舅子,也對顧含章沒有一點挑剔。
顧含章這次來金澤,得到了園子裏衆人前所未有的歡迎。
問候完了該問候的,衆人幹脆就把這回去京城的事,一并給商量了。
“這回去京城,除了清清和她娘,還有阿哲。園子裏一些服侍的下人,也得帶一些去。”江老太說道。
原本,沈清忙着在外頭做生意,園子裏的庶務都是由張秀娥來管的。
但後來,張秀娥忙着看店,還要兼顧着村裏布紡的生意。
江老太心疼她太忙,便總給張秀娥搭把手,這手搭着搭着,園子裏的事情就落到了她身上。
江老太從前管着一個偌大的江家,裏裏外外都打理得井井有條,區區一個園子自然不在話下。
她接過手之後,都不需要看賬目,園裏無論什麽開銷,她閉着眼睛都能說出來。
園子裏的下人現在也有二三十個了,她們一家遷去京城,這麽些人總不能養在園子裏吃空饷。
早在顧含章來之前,她就已經安排好了,挑了幾個手腳麻利的,腦子靈活的。願意一起去京城的,就給家裏一筆銀子,把人帶到京城去。不願意跟着去京城的,就也給一筆銀子,然後簽契放了自由身,讓他們自謀生路去。
至于另外的一些,要麽是年紀大了,身體不允許。
要麽是不願意去京城,又沒地方去的,便還留在金澤鎮看園子,又或是在鋪子裏找份合适的活讓他們去幹。
“至于剩下的,就要問你們自己。”江老太說完了這些,又要提起另外的事情,“你們現在身份不一樣,一個是皇親國戚,一個也算世家姑娘,你們二人的婚事自然得去京城辦。”
“但你們要想好,可不是所有人都能跟你們到京城吃席的。這剩下的那些親朋好友,你們自己打算怎麽宴請,我可不好越俎代庖幫你們安排!”
“自然是要辦的。”
沈清看了一眼顧含章,兩人都是破天荒,頭一回,這種事情自然沒有經驗。
得虧江老太考慮得周到,兩人都忙得無暇考慮這事,到時要是匆匆去了京城,也沒有回來補辦的道理。
隻不過,顧含章和沈清的時間都很緊,要在家裏辦也是不大現實。
春柳提議道:“不如就在廣聚樓辦,青州這麽多家廣聚樓,其實就屬咱們金澤鎮的最寬敞。自從世子離開金澤後,鎮上廣聚樓最貴的那間院子,可是一年多都沒有開張過呢!”
春柳是真沒替兩人省銀子,兩人也确實都不是缺銀子的主了。
在廣聚樓最好的院子宴客,确實也不算沒面子,畢竟隻要去過廣聚樓的人,都知道那裏的院子怎麽收費。
沈清覺得這個提議可行,“春柳,你和廣聚樓熟,這件事情就勞煩你跑一趟了。”
春柳忙不疊地點頭,顧含章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清清,你把我的令牌給春柳,去問問廣聚樓如今的管事,能否挑個黃道吉日把整個廣聚樓都包下來。”
畢竟是終身大事,雖然不是正式宴請,但這點錢堂堂世子爺還是不缺的。
春柳愣了一下,心中有些震驚,但想了想顧含章的身份,畢竟與常人不同。
要不是時間緊,興許人家世子爺還覺得委屈了呢,包下一間廣聚樓又算什麽?
江老太的目光則在沈清手裏的令牌上多停留了一刻。
她從前也見過這個令牌,還以爲是張重山或是季伯禮給的。
兩人都不是小人物,一個疼外甥女似親女,一個疼孫女疼過親兒子。
這令牌無論出自誰手,都不奇怪。
——也由不得江老太沒有多想,施世铮那件事,張秀娥恨不得捂死了,這輩子都不告訴别人,又怎麽可能和江老太主動提起。
江老太也不是個多事的,雖然隐約知道,卻也沒好多問。
這也就導緻了,她壓根沒猜到,這是代表顧含章身份的牌子。
一個出身高貴男子願意把這種信物給沈清,是把身家性命都托到了她手上,這可比什麽給金銀珠寶強得多。
沈清當然注意到了江老太這一眼,江老太看樣子沒有生氣,沈清也就松了口氣。
顧含章把令牌給她,不是來給她炫耀的,而是關鍵時候破局用的。沈清當然也不可能,主動把這令牌的存在輕易告訴旁人。
沒有避開江老太,已經算是把江老太當成自己人。有些事情,沒有必要說的太明白,想畢江老太也明白這個道理。
一家人高高興興吃了頓晚飯,晚飯過後江越就陪着春柳去找廣聚樓現任掌櫃,商量包場的事情。這令牌一出,還有什麽事情辦不成的?
兩人不多時就回來複命,正好三日之後有個好日子。沈清丢開手頭的事情,拟了一份名單,派人把請帖送到各家手上,請他們都來廣聚樓吃酒。
而另外一邊,你來我往了許久的翟、洪兩家,終于定了個好日子,決定把兩家兒女的婚事正式辦下來。
翟敬源畢竟還是疼翟靈兒這個女兒的,所以說那三千兩銀子大部分給了小兒子,但還是留下一小部分給翟靈兒添嫁妝。
洪家原本提出三千兩的陪嫁,隻不過想讓翟家人知難而退,如今上趕着想娶翟靈兒,又豈會提那三千兩銀子的事?就算翟靈兒一分嫁妝也沒有,洪家人爲了攀張家這麽親戚,也會把翟靈兒娶回去當菩薩供着。
隻不過,翟家要是真陪了三千兩嫁妝過來,他們也不會拒絕就是了。
因此,翟靈兒的婚事還算體面,雖然說不上十裏紅妝,但在西屏鎮的富戶中間也算得上頭一等的了。
“阿澤怎麽說?前幾日他不是回下洋去了,他親妹妹要嫁人,總該回來看一眼吧!”翟敬源一臉怒容地說道。
他對面站着張秀娟,才幾個月而已,張秀娟就好似蒼老了好幾歲。從前看着能做翟敬源的女兒,現在站在翟敬源身邊,瞧着歲數已經比翟敬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