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昌儀帶着黃月心離開姚府,甚至還回院子裏,把黃月心從黃家帶過來的一些值錢的東西都收拾走了。
姚府光是一座府邸就占了半條街,附近住的都是有頭有臉的達官貴人。
鬧出這樣的陣仗,街上的行人都議論紛紛。
這話自然也傳到沈清的耳朵裏,她聽說黃月心一早回了姚府,放心不下黃月心。
因此到宮門口接顧含章下朝,兩人在宮門前等了會兒,特地與黃昌儀說的那些話。
好在黃昌儀把她的話聽進去了,真的去了姚府看望。
否則,還真不一定會發生什麽。
兩人回到家中,康甯公主今日得空來國公府坐,正在和謝瓊如議論這事。
婆媳二人看見沈清回來,趕緊把人叫到身旁坐下,康甯公主還神秘兮兮地問沈清。
“清清,你上回同我和你母親說的那事是真的?”
沈清稍微一想,便知道康甯公主指的是什麽。
她在親眼看見姚氏兄妹偷情前,曾經和常鴻懷疑過兄妹二人的關系,但康甯公主向來心思坦蕩,不願意把人往壞處想,兩人便沒有繼續說下去。
這下子,黃月心頂着脖子上的掐痕回娘家,京城裏議論開了,康甯公主自然也就想起之前的事。
“祖母,雖然沒有多少人知道,但這确實是真的。”沈清點了點頭。
顧含章回到院子裏換下官服,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回來,聽到這話,也點頭道:
“确實如此,我和清清親眼所見。”
兩人坐下來,把那天在宮宴上看到的事,一五一十都和康甯公主說了。
康甯公主氣得呸了一聲,“呸!他們把皇宮當成什麽地方?真是臉都不要了,做人做成這樣,和禽獸有什麽分别?”
沈清覺得康甯公主說得對。
人之所以爲人,那就是區别于動物的道德觀。
父母子女之間是血脈至親,自然不能做有違倫理的事。
也就未開化的動物才會如此肆無忌憚,兄不成兄,妹不成妹,無論哪個時代的人都無法接受這種事情。
謝瓊如聽了也連連搖頭,“之前隻是覺得他們姚家人蠻不講理,沒想到這背後還有這種事。黃家那丫頭不知倒了什麽黴,嫁給姚建元這種人。”
她說着話,不由看向沈清,心中暗自慶幸。
好在她當初沒有門戶之見,嫌棄沈清的出生,一切以兒子的喜好爲重。
要是當初真的拗不過姚家,娶了姚紫儀這種女子進門,現在恐怕要被氣得吐血而亡。
就連晚一步回來的顧修遠聽了,也覺得這事匪夷所思,“所以,姚建元不惜毀了自己的結發妻子,就是爲了和親妹妹在一起?”
沈清和顧含章對視了一眼,按照他們的猜想确實如此。
不過,沈清沒有千裏眼、順風耳,黃月心回到姚家後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也不得而知。
一家人坐在一起,沈清把昨日的事情,也和家中長輩報備了一通。
康甯公主一把把沈清抱在懷裏,“好孩子,竟還有這種事情,昨日怎麽也不知道和祖母說,你一定吓壞了吧?祖母那裏有上好的祛疤的藥,皇後宮裏的都不見得有我的好,回頭差人給你送過來。小姑娘家家的,身上萬一留了疤,那可就不好看了。”
沈清心中一暖,同時也有些哭笑不得。
昨日的傷全在黃月心身上,她身上哪有什麽傷口?再晚一些,手臂上褪的皮都要長好了,哪裏用得着上好的祛疤的藥膏?
“好好好,祖母知道你現在用不着,但也給你送來一份。你母親那裏也有,用不着你來盡孝心。”康甯公主一臉寵溺,“黃家那丫頭那邊,祖母也派人捎一份去。畢竟是她救了你,咱們不能知恩不報。”
謝瓊如也跟着點頭,“你祖母說得對,回頭我再派人送些東西到福安巷去,這可不是件小事。”
沈清的臉不單是她自己的,還是整個鎮國公府的顔面。若是不小心傷了臉,以後别說家裏人看着心疼,出去應酬也多有不便。
黃月心那及時的一拉,确實幫了他們大忙。
幾人就給黃家送什麽禮,既能表示誠意,又讓黃家能夠接受讨論了一番。
用過午膳後,康甯公主就離開了,這麽過了兩三日,沈清和張秀娥幾個正要從南北商行回園子,幾個熟悉的身影便出現在她們面前。
“黃大人,黃夫人,姚少夫人?”沈清定睛一看,不由吃了一驚,“幾位是來南北商行買東西的?”
天色已經擦黑,正是還沒開始點燈的時候,街上行人影影綽綽,肉眼很難看仔細是什麽人。
如果不是他們走到近前,沈清也認不出來就是他們。
黃月心上前一步,拉住沈清的手,“世子夫人,我和父親母親是特地來感謝你的。”
姚家勢大,黃家人不願意在這件事上牽扯沈清,才特地找了這麽個時間,來南北商行附近等她。
沈清看了看四周,沒望見什麽可疑的人,便問道:“你們若是方便,不如跟着我們上馬車,到金梧巷一叙?”
金梧巷雖也是個巷子,但如果非要說是街道也不是不行,巷道比起福安巷的幾乎要寬上兩倍。
張秀娥今日出行坐的馬車十分寬敞,加上黃家一家三人,也并不覺得擁擠。
等到了金梧巷,黃家三人在園子裏的大廳坐下,黃昌儀便站起身親自向沈清道謝。
“之前的事多虧了世子夫人提醒,否則老夫今日恐怕要悔不當初!”黃昌儀說着,就要一頭朝沈清拜下去。
沈清哪裏受得住黃昌儀這個大禮,連忙上前去扶住黃昌儀的胳膊,“黃大人,我不過是舉手之勞,何至于此?再說了,若不是令嫒出手,我恐怕也要落得一身傷。兩兩已經抵消了,黃大人不必言謝!”
沈清雖然這麽說,可黃昌儀和黃夫人哪能當真?
黃月心一回到家,就和夫妻二人說了從京郊到黃府發生的事。
他們又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又怎會不知道,兩件事情根本無法相提并論?
黃月心如果沒幫沈清,沈清頂多受些輕傷,不出幾日便養好了。可要是沒有沈清的兩次相幫,他們今日看到的,可能就是女兒冰冷的屍體!
救命之恩,如何不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