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老大人也是痛心疾首,他說到底不過在宮中擔任過先生,其實手中權力并不多。
要說真正的光宗耀祖,那還該是姚弘愈。眼看皇帝年事已高,太子很快就能即位,姚家也要成爲京城中最爲顯赫的家族。
沒想到,居然因爲子孫闖下的小禍,經營了這麽多年的事情,便功虧一篑。
“弘愈,而今之際,是趕緊找人替我們在陛下面前說上話。”即便如此,姚老大人還是打起精神安慰姚弘愈,“這是你不便出面,爲父在諸位皇子面前還有幾分薄面。你放心,爲父一定找人替你在陛下面前說情!”
“事情沒到最後,還不能蓋棺定論!”
太子那一跪,皇帝看他的眼神都有不同。昔日受他恩惠的那些大臣,被那一眼看得個個鴉雀無聲,哪裏還有人敢爲他出頭?
姚弘愈如今也沒有了别的辦法,隻能歎了口氣,“如此,便隻能拜托父親了。”
隻希望姚老大人的面子真的管用,能讓皇帝看在他辛苦輔佐太子的份上,暫且饒了他這一回。
姚老大人喝完參湯,沒顧上歇一口氣,便匆匆換下官服,出門替姚弘愈求人去了。
姚弘愈心中暗歎口氣,早知道太子的性子如此軟弱,遇到事情隻知下跪,當初或許就該選擇五皇子!
五皇子那條路雖然難走了些,但至少五皇子從小便頗有主見。
遇到今日的事情,定然知道暗中斡旋,而非當着那麽多人的面爲他下跪!
不管接下來事态如何,姚弘愈去上了一趟,早朝回來早已經身心俱疲。
姚夫人跟着姚弘愈回到院子裏,就聽姚弘愈說道:“昨日我和父親在福安巷,忽然聽到黃氏說出那話,這才一時沖昏了頭,砸傷了黃昌儀的腦袋。夫人,你常年在家,這個家裏除了黃氏,便隻有你最熟悉家中之事。”
“你且來說說,建元和紫儀這兄妹二人之間,到底有沒有這回事?”
姚弘愈在黃府憤怒歸憤怒,可等到怒氣消散,心中也犯起嘀咕。
當初他選擇和黃家結親,給長子娶了黃昌儀的女兒,就是因爲黃家門風清正。
不但黃昌儀門生衆多,品行爲人稱贊,黃月心也是名滿京城。
黃月心嫁到姚家之後,确實樁樁件件都叫人滿意,挑不出一絲錯處。這些年來,因着黃家的名聲,姚家也得了不少益處。
照理來說,這樣的父女二人,絕對不會信口雌黃。
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地把這種事情扣在兄妹二人頭上?
姚弘愈冷靜下來,越想越覺得不對,但理智上還是不願意相信,自己的一雙兒女會做出那種事。
因此,隻能向自己的妻子求證。
“老爺怎麽忽然問起這種事?”姚夫人被丈夫的話吓了一跳。
自從前日黃氏披頭散發地沖進大廳,兒子帶着一群人氣勢洶洶追在身後,姚夫人的心念便動搖了不少。
整個姚府,她與黃月心相處的時間最多,怎麽可能不知道黃月心的行蹤?
黃月心每日操勞,哪裏有時間和外人偷情?兒子誣陷她與王三私通的話,根本是無稽之談!
難道說,真的像外頭傳言那樣,姚建元是于姚紫儀有了超出一般兄妹的感情。
所以,才迫不及待地把黃月心這個擋在兩人中間的人除掉?
心跳陡然快了幾分,姚夫人趕緊矢口否認,“這怎麽可能?老爺,建元和紫儀都是您看着長大的,他們是什麽秉性,您還能不清楚嗎?”
“也是,之前紫儀那丫頭,爲了顧含章還要死要活的。怎麽可能和兄長做出這種事?”姚建元聽到妻子這麽說,終于放下心來。
不過,他臉上也随即閃過一絲狠色,“但要是真有此事,就不要怪我不念父女之情,把這孽障送得遠遠的,讓她在庵堂裏度過餘生!”
饒是姚夫人做了姚弘愈幾十年的枕邊人,也被他話裏的狠勁吓了一跳。
她沒來由的一陣心虛,趕緊替姚弘愈捏了捏肩膀,“老爺,您就放心吧,紫儀她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
與此同時,姚紫儀左等右等姚建元不來,派人出去打聽,才知道姚建元被關在祠堂。
她帶着丫鬟桃紅,到祠堂看望姚建元的時候,眼睛都哭腫了。
看見姚建元身上的一道道淤青,還有高高腫起的膝蓋,更是泣不成聲。
“祖父和父親真是好狠的心,爲了黃氏一個外人,竟然将哥哥打成這樣!”
姚建元坐在蒲團上,眼神涼涼地看了一眼一旁的慶俞,“不是同你說了,五姑娘膽小,見不得這些,不要叫她知道嗎?”
慶俞心裏一驚,急忙解釋,“大少爺,小的真的沒有叫人告訴五姑娘!”
姚紫儀嗔怪地看着姚建元,“哥哥又何必怪他?事情鬧得這樣大,就算院裏的人不告訴我,難道我還不能出來打聽嗎?再說了,一年兩三天不見哥哥,我也是要出來找的。”
姚建元聽着耳旁的柔聲軟語,心裏早軟成一片,伸出手來擦了擦姚紫儀臉上的淚珠。
“紫儀,是我不好,叫你跟着擔心了。”
姚紫儀終于轉淚爲笑,“哥哥知道就好。”
她說完這話,旋即又想起這兩日府裏發生的大事,眼中露出怨恨之色。
“要我說,這兩日家中出了這麽多事,都是因爲那個黃氏。若不是她不肯乖乖就範,又怎會害得父親被人在朝會上彈劾?若是真的如了她的意和離,那才叫便宜了她,哥哥合該休了她才是。”
姚建元對此也極爲苦惱。
他雖然被關在祠堂不得出去,可他手底下的人卻沒有被禁足。
這些天來,他派了不知多少人出去找王三,想要通過王三扳回一局。
可也不知道爲什麽,王三一個活生生的人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無論到哪裏都找不着,就連他的妻兒也都不知道他的行蹤。
以至于他都懷疑,王三是不是真的如黃月心所說,撇下家中人逃債去了。
“紫儀,放心吧。事已至此,即便黃氏肯回來,我也絕不會叫她活着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