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狗撲鴨?
這又是哪裏來的繡樣?
沈清忍住笑意,從季伯禮手中接過撥浪鼓,居然發現這撥浪鼓上的繡花還真不錯。
季伯禮一個大男人雖然不懂得繡花,但他最起碼真心對待願意出錢呀,人家得知他的身份不敢怠慢,拿了銀子自然得用心幹活。
沈清等着撥浪鼓細細觀察,繡花在撥浪鼓的側面。
小黃狗憨态可掬,小黃鴨也好似随時都可能從畫面中沖出來。不但繡得栩栩如生,而且還多了一股童趣,不論是誰看了,都得豎起拇指稱贊一聲好作品。
“真好看,這若是放到我們南北商行去賣,隻怕也得賣脫銷。”沈清面色真誠地表揚。
南北商行在京城開了一年,已經成了京城裏風頭最盛的鋪子。
能在南北商行裏都賣脫銷,算是對這撥浪鼓再好的表揚了。
季伯禮開心得不得了,“我就說好看,你肯定能喜歡,你舅爺爺非說不好看。哼,我明兒就找他去,看他聽了你這話還有什麽好說的!”
都說老小孩老小孩,人老了性子就跟小孩似的,就連貴爲閣老的季伯禮也不例外。
換作季伯禮年輕的時候,最看不慣甯懷明那樣遊手好閑的人,哪裏會和甯懷明掰扯這些?
沈清空手來的季府,回去的時候,拉了一個沉甸甸的箱子。
她回國公府時,恰好碰見顧修遠和顧含章父子二人結伴回家,兩人看見箱子不免多問了一句。
當顧修遠得知,這箱子裏居然還有一塊鴿子蛋大小的紅寶石,明知不該過問兒媳的東西,還是忍不住多問了一句。
“季老真的把那紅寶石給你了?”
沈清知道自己公公的品性,不可能貪她這點小東西,便特地把紅寶石拿出來給顧修遠看。
顧修遠放在手裏看了一會兒,把裝着紅寶石的錦盒遞還給沈清,一臉的無奈,“這可是年前西域的大宛使團來進貢獻上來的,一共就獻了三顆,一顆賜給了太子,一顆給了胡相,另外一顆隻給了你祖父。這麽大的紅寶石價值不菲,我原來以爲季老即便不自己留着,也會給你父親。”
沒想到,季伯禮居然疼孫女真的比疼兒子還疼。
顧修遠不禁對季文彬産生了一絲同情。
沈清也是聽顧修遠說,才知道這紅寶石的來曆,心中一陣暖流湧過。
不過,她對自己祖父也不差就是了,南北商行每次搗鼓了什麽新玩意兒,沈清都要差人給季伯禮送一份。
季伯禮現在卧房和書房都裝了玻璃窗,兩邊各擺了衣櫥那麽高的座鍾,還有人時不時上門給調教時間。
卧房裏還擺了與人等高的鏡子,南北商行裏光是這麽一面,就得賣好幾十兩。
其餘的東西更是數不勝數,價格上雖然比不上貴金屬寶石這樣的硬通貨,但論其技術含量,季伯禮可以說是整個京城裏最跟得上潮流的老頭了。
但沈清還是要多謝顧修遠提醒,“謝謝父親提醒,祖父給我的東西,我一定會好好保存的。”
顧修遠點了點頭,目光落在箱子裏的撥浪鼓上,一臉沉思。
寶石什麽的,他手上倒是不缺。
隻是這波浪鼓上的圖案看似奇怪,多看幾眼豆,還是挺可愛的。
親家爺爺這麽快就準備上了,他這個做祖父的是不是也該準備準備,免得被人比了下去?
……
京城,太學。
夏日炎炎,荷花池裏的荷花都已經盛放了。
然而,太學進士科的一群先生,卻無暇欣賞窗外的美景。
上次科舉,《九三》在京城大放異彩,金澤書院無論是進士科還是明算科的學子,都考到了不錯的名次。
太學身爲天下書院之首,被一個南邊的書院壓了一頭,面上實在說不上多好看。
他們也曾試過,仿照《九三》的形式,由太學的先生編撰習題。
但由于《九三》的風頭實在太盛,就連太學自己的學子反響都不太好。
先生們也懂得能屈能伸的道理,湊在一起讨論了一番。
得!打不過就加入,反正《九三》才出了沒幾版,這個時候加入,等過了幾年誰還知道,太學是以後才加入的?
本來,這是由宋宗平出面,到陛下面前說了好幾回,陛下已經松口,表示會跟金澤書院那邊談一談。
太學的先生們都以爲有聖上出面,這事十拿九穩了。
誰知,他們坐在太學裏翹首以盼,盼啊盼啊,從冬天盼到了春天,又從春天盼到了夏天。
眼看沒過兩個月,就連夏天都要過去了,《九三》的事還是沒一點動靜,先生們便是對這事再不敏感,也知道這事怕是要黃了,便想着趕緊聚在一起商量個對策。
誰知,他們自己倒騰得起勁,明算科那邊卻一反常态不接招。
進士科的先生們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怎麽都不得勁兒,隻能坐下來自己内部解決。
“不是說得好好的,十有八九能加入,怎麽忽然就沒了音信呢?”
“是啊,我們又不是不出力。而且,當初聖上下旨擴建金澤書院,咱們太學可是派了不少先生過去,出人又出力,這可是一脈相承的關系啊,怎麽連這點事情都不答應呢?”
一群先生湊在一起叽裏呱啦,讨論了好久都沒讨論出結果來。
眼看隻能坐在這裏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是誰忽然提議,“既然咱們自己鬧不清楚,爲何不找其他門路去問問,或許隻是誤會一場呢?”
這個觀點讓其餘先生豁然開朗,都紛紛點頭同意。
“當初禮部的韓尚書和咱們宋祭酒,是一同去過金澤書院的,找韓尚書問一問,或可能知道是爲什麽。”
“不成不成,韓大人公務繁忙,哪裏有空搭理我們這等小事?”當即就有人反對。
很快又有人跳出來出主意,“韓大人不成,可禮部有其他人成呀!我聽說,禮部的那位喬大人可是金澤書院出來的,還是沈先生的得意門生,你們有誰同禮部比較熟,去問問他不就成了麽?”
喬吉也是從禮部放衙回家,便被幾個進士科的先生堵在了禮部門口。
本來他還和和氣氣,可一聽這幾人是太學的先生,還是爲了《九三》來的,便冷笑一聲。
“這件事情,恐怕要問你們太學得高承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