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得沈清都認了一下。
張秀娥單獨和餘長東出去坐着畫舫遊湖?
這事她怎麽不知情?
不過,她轉念一想,十有八九是張秀娥有什麽事情要做,餘長東或巧合,或故意地跟上了。
就她娘那膽子,兩人還沒到能坦然公開約會的程度。
隻是在外人眼裏看來卻不是如此,傳到季文彬的耳朵裏自然又變了個樣。
隻不過,沈清就算再不滿意餘長東套路她娘,至少目前爲止,餘長東做的每一件事情,可都比季文彬強多了。
如果說張秀娥非要給她找個爹,她甯願相信餘長東這個後爹,比季文彬這個便宜親爹強。
沈清現在也不是從前了,季文彬氣勢洶洶,她可一點都沒在怕的。
她冷笑一聲,“您問我有什麽用?您要是真想知道,去問我娘和餘老闆去呀。”
“你!”季文彬實在想不明白,沈清分明是自己的親閨女,怎麽次次胳膊肘往外拐?
季文彬還想說話,季伯禮實在聽不下去,呵斥道:“說夠了沒有?當着客人的面,還不嫌丢人嗎?”
季文彬聽到這話,往大廳裏頭一看,這才發現旁邊的椅子上,居然還坐着一對陌生的母女。
他也是要臉的,想到剛才自己無能咆哮的模樣,恨不得從地上找條縫鑽進去。
孫廣福見狀,立刻來解圍,“老爺,您回來的晚有所不知。這位是您柳家表叔的女兒崔夫人,還有崔夫人的獨女素素姑娘。”
季文彬趕緊理了理頭緒,想到孫廣福口中的柳家表叔是什麽人,臉上多了幾分熱絡。
“原來是柳家表妹和素素,方才不知表妹和素素在,讓你們見笑了。”
柳吟霜和崔素素顯然也沒想到,來到季家的第一天,居然就能見到這種事。
不過,她們當然也不好看主人家的笑話,隻裝作沒看見父女二人的争吵。
柳吟霜站起身來,朝季文彬盈盈一拜,“吟霜見過表哥。”
崔素素也随着母親行了一禮,“素素見過表伯。”
母女二人面相柔弱,說話也輕聲細語,這讓剛被親生女兒嘲諷過的季文彬,面上好看了不少。
家裏有了客人,季文彬也不好立即就走,便在大廳裏坐了下來。
隻不過,大廳中央的另一個位置已經被沈清占了,沈清又沒有讓位的意思,季文彬隻好在母女二人對面,靠着季伯禮左手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朔州還在京城北邊,聽說那邊冬日比京城還冷,夏日也短一些,可果真是如此?”季文彬随口問道。
柳吟霜笑笑,“朔州地廣人稀,同在一州,氣候相差卻甚遠。最北邊都是些苦寒之地,确實如表哥所說,常年都在冬日。”
季文彬聞言,有些同情地看着柳吟霜,“表妹從兖州遠嫁朔州,一開始豈不是很不适應?”
“自然是不适應的。”柳吟霜點了點頭,“不過好在夫家離京城不遠,坐馬車一日便能往返,倒也不至于太過偏遠。”
季文彬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也就相當于從京城去滄州了,那确實還好!”
兩人說了幾句話,季文彬起身告辭。
季伯禮一個男人,和表哥留下來的女兒、外孫女,也沒有什麽話好說的,也就讓孫廣福下去,趕緊把兩人安排進早就收拾好的院子裏去,自己則對着沈清笑道:
“清清,這次祖父收羅了不少好東西,都裝在箱子裏,就等着你回來給你了。要不要現在就跟着祖父去瞧瞧?”
沈清看了一眼柳家母女,她也不想留下來和柳家母女拉家常,便果斷跟着季伯禮去了他院子。
孫廣福含笑看着祖孫二人離開大廳,又朝柳吟霜和崔素素說道:“表姑奶奶,表小姐,我現在領着二位回院子?”
主人家都已經離開了,她們還留在這裏做什麽?
柳吟霜最後看了一眼,季文彬離開的方向。
她遠在朔州,也是上回季伯禮親自去了一趟朔州,她才知道自己還有個流落在外多年的表兄。
本來以爲,表兄在鄉野之間長大,成家之後才被認回來,隻怕是粗鄙不堪。
沒想到,今日一見才知道,她對季文彬多有誤解。
季文彬不但氣質溫潤如玉,生得也是豐神俊朗,難爲的是竟還會關心一個初次見面的遠房表妹。
柳吟霜心中對季文彬的印象,不由好了不少,“多謝孫管家,我和素素趕了一夜的路,确實也累了。”
母女二人跟在孫廣福身後,崔素素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與她們方向相反的祖孫二人。
崔素素畢竟年紀輕沉不住氣,忍不住好奇地問:“孫管家,清清表姐是已經嫁人了嗎?”
提起這個,孫廣福忍不住露出個笑容,“表姑娘,我家姑娘今年成婚,嫁的是京城的鎮國公府。”
崔素素才到京城,聽聞鎮國公府的名頭隻知道厲害,卻不清楚鎮國公府的情況,“原來是這樣,表姐嫁的是國公府的哪位公子?”
孫廣福忍不住看了一眼崔素素,道:“表姑娘,鎮國公府便隻有一位公子,也就是如今康甯長公主的嫡孫,鎮國功夫的世子。”
崔素素聞言恍然大悟,她就說今日沈清見到她母親,爲何隻是點頭,卻并不起來行禮。
原來,沈清嫁的夫君身份居然那樣高。
……
沈清并不知道幾人的對話,她來到季伯禮的院子,季伯禮便打開了一口木頭箱子。
箱子上的鎖一落下,就仿佛打開了百寶箱,這百寶箱裏被塞得滿滿當當,裏頭各種各樣的東西都有。
“清清,快來看看喜不喜歡?這都是這段時間,祖父給你攢下的。”
季伯禮笑眯眯地給沈清一樣樣展示裏頭的東西。
“這是茶葉,就是剛才在大廳給你喝的那些雨前龍井,一半在祖父書房裏,另一半在你這裏。”
“這是前朝馬大師的畫,如今已經被炒到一千兩一副,上次有人送給我,我本來不想要。不過後來一看這畫上的寓意挺吉利,便收下來給你了。”
“還有這撥浪鼓,是給我小曾外孫和小曾外孫女備的。本來上面鑲着南珠,後來我怕小孩子誤食,便命人全都拆了,又讓秀娘給繡了一副黃狗撲鴨的繡面給裹上去,你看着怎麽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