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可終于來了,老太爺不知念叨了您幾回了!”孫廣福見到沈清顯然很高興。
沈清跟着孫廣福來到季伯禮的院子,季伯禮看見沈清高興得不得了,“你這孩子,祖父還以爲你生你爹的氣,連祖父也不想見了呢!”
沈清聽了他的話,心中一陣愧疚。
她當然不可能因爲季文彬而怪罪她祖父,可她這段時間忙歸忙,要說全然沒時間來季府,那也不是。
其實她心中還是不想看見季文彬的,沒想到卻因此忽略了季伯禮。
“我怎麽可能不想見祖父?前段時日不是忙麽,先是數術比試的事,這幾日皇後娘娘又病了。等我閑上一些,天天帶着含章來祖父這裏蹭飯!”沈清拉着季伯禮的胳膊撒嬌道。
季伯禮當然希望孫女和孫女婿多多來,甯懷明棋太臭瘾還大,他都快赢得不想赢了。
顧含章來和他下棋,他才能下個痛快。
“天天來,祖父讓廚房給你們做好吃的!”季伯禮露出開心的笑容。
孫廣福也在一旁說道:“姑娘你不知道,你這些天不來,老太爺院子裏多冷清。就連我這把老骨頭,都閑得要發黴了呢!”
沈清見孫廣福說的不像假話,想起前幾日在太學裏聽見的季文彬與别人的對話,眉頭微不可見地一皺。
“他呢?他在太學領了個閑職,從前不是日日在家?”
沈清不願意認季文彬這個生父,平日裏祖孫倆能不提季文彬就不提。加上前面的事情沈清心裏還沒完全消氣,更是季文彬的名字都不想說。
季伯禮和孫廣福當然也知道沈清指的是誰。
季伯禮冷哼了一聲,說道:“越發不像話了,誰知道他日日到哪處鬼混去。”
他雖有那個能力派人監視季文彬的行蹤,但季文彬一大把年紀了,他一個父親的這麽做像什麽話?若是讓人知道,季文彬臉上也挂不住。
季伯禮說完這話就不願多說了,畢竟他也不能當着孫女的面總說兒子的壞話。
沈清見狀看向孫廣福,問道:“孫爺爺,到底怎麽回事?”
孫廣福本來也是不想多說的,可誰讓沈清叫他孫爺爺?他家裏一堆臭小子,可沒沈清這麽貼心的。
他伺候了季伯禮這麽多年,這點小事還是可以說的。
“還不是上回的事鬧的?”孫廣福歎了口氣,“老爺來書房大鬧一通,被老太爺禁了足,誰也不願意低頭。後來老太爺也不關老爺了,老爺才去了太學,隻是去了太學沒幾天,便成日早出晚歸的,想來是不願回家中與老太爺用晚膳。”
沈清聽了卻有些吃驚,季文彬居然還在鬧脾氣?
可她那天在太學,親眼聽見季文彬和人說要回家陪季伯禮的呀,難不成季文彬是故意對面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大孝子?
這個念頭剛浮起來沒多久,就被沈清否定了。
季文彬她還是了解的,要面子歸要面子了一些,這種謊還是說不出口的。
可若是這樣,季文彬又到底因爲什麽,一連好幾天早出晚歸。
難不成,真的和季伯禮的氣話似的,在外頭和什麽人鬼混?
“姑娘這是怎麽了?”孫廣福見沈清發呆,還以爲她又因爲季文彬生氣,“他性子就是這般,你也别與他生氣。小毛病雖多了一些,歸根結底不是個心惡之人。”
沈清比孫廣福認季文彬更久,當然清楚季文彬的德性。
可這世上又不是心惡之人才可恨,她對季文彬談不上仇恨,更多的是惡心。
季文彬這優柔寡斷,黏黏膩膩的性格,實在叫人厭惡。
沈清怕季伯禮生氣,便沒把事情說出去,搖了搖頭,“孫爺爺,我沒生氣,就是忽然想起最近忙的一件事,沒注意分了神罷了。”
孫廣福見她臉色不似作假,這才放下心來。
沈清陪着季伯禮吃了午飯,便以國公府還有事要忙爲借口離開了。
她回到鎮國公府便喊來江文江武,“你們這幾日多留意留意季文彬,看看他每日離開太學後都去了哪裏,見了什麽人,回來都一一同我禀報。”
沒過兩日,江文江武就回來報告,說是季文彬這兩日,一日離開太學後到同僚家中讨論詩詞歌賦,一直讨論到二更天才回。
第二日太學臨時有事,季文彬待在藏書樓裏幫忙,其餘人都離開了,他硬是等到藏書樓關門才離開。
又是藏書樓?
沈清記得當時在金澤書院,季文彬爲了躲避朱婉甯對他的追求,也是在藏書樓躲到深夜。
這看起來,倒是挺符合季文彬的作風,既然季文彬沒做什麽出格的事,沈清也就沒有理會她。
畢竟皇後生病這事可大可小,康甯公主和謝瓊如這幾日天天往宮中去,她總得把鎮國公府的内務料理好了,免得兩人還要爲家中擔憂。
……
“老爺今日可要去柳葉巷?”季文彬走出太學大門,車夫小心翼翼詢問道。
今日有同僚約季文彬去酒樓喝酒小聚,季文彬已經答應了,可聽到車夫的話,還是忍不住猶豫了一下。
上次去過柳葉巷後,接下來一連好幾天,季文彬都往柳葉巷跑。
之前柳吟霜在季府,兩人的交集不多,季文彬隻當柳吟霜是個來投奔的親戚,倒是對與自己親生女兒年紀相仿的崔素素關愛有加。
可上次與柳吟霜敞開心扉,徹談一番後,季文彬才發現,柳吟霜簡直是這世上難尋的知己!
他與柳吟霜說心事,柳吟霜每回都能理解他的立場。他與柳吟霜吟詩作賦,柳吟霜也是滿腹才情。
柳吟霜生父滿腹經綸,柳吟霜這個獨女當然也差不到哪裏去,比半路出家的朱婉甯不知強上多少。朱婉甯隻是勉強能附庸風雅,柳吟霜是真真正正的有才情!
季文彬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往柳葉巷跑,用着美味的飯菜,聊着最暢快的話題,恨不得柳吟霜是個男子!
眼看着車夫看他的眼神都明顯不對,季文彬這才硬生生按住自己的心思,搖了搖頭,“誰說要去柳葉巷?我與丘先生他們約好了,今晚是要去醉仙樓的吃酒的!”
他與柳吟霜是高山流水的知音之情,奈何這世上總有人用世俗的眼光看他們!
爲了避免被人議論,季文彬也隻能忍痛減少去柳葉巷的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