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季伯禮的叮囑,沈清果然不再去季府。
大概過了兩三天,孫廣福再次來到鎮國公府,帶來了季文彬和柳吟霜選定的黃道吉日。
“已經選好了?是在哪一天?”沈清問道。
明明看起來是好事,孫廣福卻開心不起來,“他們定的日子,是在下個月初五。”
“下個月初五?”沈清驚訝地挑了挑眉,“時間會不會太緊了些?”
已經到了九月底,天氣比前幾天又冷了一些,離下個月初五也就差不多十天。
之前在季府見到小溫氏,小溫氏還說要大操大辦,短短十天怎麽來得及?
孫廣福解釋道:“溫夫人說了,要趕着回兖州做生意,便定了最近的吉日。”
爲了防止孫廣福瞧出異樣,沈清也沒說什麽,隻是點了點頭,“勞煩孫爺爺親自跑一趟,此事我知道了。”
不論季文彬這親是成不成的了,孫廣福最近是實打實的忙,也不能在鎮國公府多待,把事情告訴沈清就離開了。
沈清中途爲了工部的事出去一趟,過了半天時間回到家,又聽門房說季文彬來了。
鑒于前不久,季文彬還在國公府大鬧了一通,國公府的門房看見季文彬,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隻是季文彬的身份畢竟特殊,門房也不敢真的對他怎麽樣,隻能讓季文彬到大廳等候。
沈清見到季文彬時,他正在大廳裏喝茶,手裏還提着一包用油紙包起來的東西。
“清清,你終于回來啦!”季文彬看見沈清,歡喜地站了起來。
他已經在大廳裏等了一個多時辰,茶都喝了好幾壺,終于等到沈清回來。
之前一直聽季伯禮說,沈清很忙,季文彬一開始還不相信,今日終于明白過來。
沈清點點頭,問道:“您在這裏等多久了?”
“不久不久,就等了一會兒而已。”季伯禮連忙把桌子上的那包東西遞過來,說道,“這是溫夫人從兖州老家帶來的特産,特地讓我帶來給你嘗嘗的。”
沈清對小溫氏沒什麽好印象,隻是點了點頭,讓一旁的碧痕把東西接過去。
“這麽點東西,讓人送過來就是,還勞您親自跑一趟。”
這是季文彬第二回來鎮國公府,回想他上回來的情形,季文彬就覺得臉上發燙。
他現在能夠相信,沈清說的不是假話,越是回想自己做過的事,就越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可姊妹之間鬧矛盾這種事,又怎麽說得清楚,究竟誰對誰錯?
好在閨女寬容大度,自己說要和柳吟霜成親後,就沒有再爲難她們母女。
否則,還不是他這個做父親的夾在中間爲難?
“反正我也閑着沒事做,就給你送過來了。”季文彬面帶羞愧地說道,“還有,過幾日,你柳姨要在别院裏辦宴,請帖寫了不少。特地讓我來問,那日你和含章去不去。”
季伯禮覺得以自己如今和柳吟霜的關系,沈清再管柳吟霜叫表姑實在不妥。可張秀娥還在世,沈清總不能管柳吟霜叫母親。
思來想去,還是叫姨比較合适,于是便提前改了口。
沈清問了具體的日期,倒是一時間拿不定主意,隻道:“現在還不知道,您若是帶了帖子,給我留一張便是。”
季文彬連連擺手,“都是一家人,用什麽帖子?你和含章要是去,就到梨花巷的别院去就是。”
沈清隻知道柳吟霜母女搬離柳葉巷,還不知道兩人住在梨花巷。季家在京城有不少産業,梨花巷的别院她卻是沒去過。
季文彬送了東西也就離開,如今的他也知道自己親生閨女的不易,生怕自己打擾了沈清做正事。
其實沈清出去一趟,已經把重要的事情都忙完,哪裏還有什麽事要做?
隻不過,她和季文彬向來沒話說,不想坐着和季文彬大眼瞪小眼,也就默認了季文彬的說法。
等到回了院子,蕊珠陪着沈清回房,碧痕把小溫氏給的兖州特産提到廚房。
還沒等她坐下來,碧痕便氣沖沖地走進來,說道:“我當送的是什麽,原來是幾塊下腳料做的阿膠!小廚房的師傅一拆,就問我哪裏來的東西,也敢往世子和您嘴裏送,氣得我當場就扔了。溫夫人家裏不是經商的嗎?我就不相信,那麽腥的味道,她就真的聞不到!”
兖州盛産阿膠,這阿膠的好壞憑味道就可以分辨,劣質的阿膠有一股難聞的腥味。
沈清不懷疑季文彬,畢竟季文彬沒見過好東西,看不穿小溫氏和柳吟霜的把戲。
小溫氏和柳吟霜卻不一樣,特别是小溫氏,聽說她夫家生意做得頗大,總不至于連阿膠都沒吃過。
“她當真膽子大到,敢給咱們少夫人送這種腌臜玩意兒?”蕊珠雖沒親眼看到,卻也氣不打一處來。
碧痕見她不信,氣不打一處來,“還在爛菜葉子裏放着呢,你若是不信,親自聞聞就是了。”
蕊珠哪裏是不相信,隻是太過驚訝了!
她搖了搖頭,“小溫氏怕是不會爲了柳吟霜特地得罪咱們國公府,隻怕還是那對母女做的事。”
這倒是和沈清想到一塊兒去了,這暗戳戳的手段,可不就是柳吟霜和崔素素的風格?
沈清本來還不确定去不去梨花巷的宴會,可見到這阿膠,卻忽然來了興緻。
她看了一眼蕊珠問道:“江文江武去了朔州也一陣子了,可有傳信回來?”
蕊珠也是被氣懵了,這才想起這事,“剛才見到江越侍衛,說是收到朔州傳回來的信件。少夫人稍等,奴婢這就把信拿來給您過目。”
沈清拿到信件,卻見到有兩封信。
兩封信的時間隔了三五天,也不知爲什麽耽擱了,今日一起送到沈清手上。
信上沒有别的内容,隻說一切很順利,兩人已經暗中找到李照派去朔州的人,給他們制造機會,盡量讓他們查清柳吟霜和崔素素在朔州的事。
蕊珠也看了信中的内容,不由有些着急,“這兩人平時看着挺靠譜,究竟查到了什麽,怎麽也不在信裏寫清楚?”
萬一柳吟霜幹幹淨淨,那季文彬豈不是真的要娶柳吟霜?
到時候柳吟霜拿着雞毛當令箭來惡心她們,光想想那副情形,蕊珠都覺得一陣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