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奈此時的季文彬,已經不相信朱婉甯口中說出來的任何一個字。
“朱婉甯,表妹是我未來的妻子,季家未來的夫人,我不允許你再說一句诋毀她的話!”
朱婉甯一顆芳心,都被季文彬摔得粉碎。
她胸口跟刀紮似的疼,她喜歡了季文彬這麽多年,爲了季文彬什麽都可以不要。
她爲季文彬做了這麽多,結果季文彬卻親口和她說,要娶别的女人!
她怎麽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文彬,你等着。你很快就會發現,柳吟霜的真面目何其可憎!”
朱婉甯說完話扭頭就走,等到别院裏的家丁聞聲趕來,就看見季文彬一個人站在原地。
“老爺,沒有請帖的女子在何處?”家丁緊張地問道。
季文彬不想和朱婉甯再傳出任何閑話,料想自己話說得這麽重,朱婉甯應該不可能再待下去了,也就沒有再追究。
“她已經離開了,這裏沒你們的事了,都下去吧。”
……
沈清到别院大廳時,大廳裏女客聚集的地方,已經來了不少人。
柳吟霜一改從前的卑微讨好,衆星捧月地坐在大廳裏的一張羅漢椅上,旁邊的夫人們或坐或站,将她圍在中間。
“早就聽聞柳夫人才貌雙全,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難怪,這兩年來京城裏多少人,都想把女兒塞進季府。季大人都沒有看中,獨獨相中了您!”以一個尖細的聲音說道。
柳吟霜羞澀一笑,眼神卻十分受用,“說的哪裏的話,我不過是兖州普通人家出生。也就是表哥念舊情,見我和素素身世可憐,多了幾分憐惜之意罷了。”
她話音落下,立刻有人奉承,“柳夫人何必自謙,若不是柳夫人生得貌美,旁人如何生得起憐惜之心?”
其餘人也跟着附和,“叫什麽柳夫人,如今呐,該改口叫季夫人了!”
“正是正是,之前見到崔姑娘,一看崔姑娘的面相就是個有福的。這不,馬上就要真的成季大人的女兒了!”
沈清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一幕,這一群人裏喊得最歡的,還是她的老熟人,也就是王志方的母親魏夫人。
這魏夫人也不知道,單純是想攀柳吟霜這根高枝,還是想故意惡心沈清。
一看見沈清,就立刻陰陽怪氣道:“喲,這不是世子夫人嗎?世子夫人如今嫁進國公府,真是愈發的高高在上了。要說命好,世子夫人那才是個中翹楚。這才眨眼的功夫,便成了季府千金。想當初,我到金澤鎮去的時候,世子夫人還就是個泥腿子,便是連崔姑娘都不如呢!”
表面上是在說沈清拿命好,實際上就是踩着沈清捧崔素素。
在場的,誰還聽不出魏夫人的意思,許多人臉上都露出尴尬之色。
她們之中大多數人和沈清無怨無仇,要讨好柳吟霜,又不是想和得罪沈清。
也就魏夫人這樣的,因爲兒子和沈清結仇,才敢這麽肆無忌憚。
沈清也不在意魏夫人怎麽說,她的那點事,早就被擅長八卦的京城人扒爛了,誰還不知道她從前在金澤鎮是做什麽的?
倒是跟在柳吟霜身旁,被人和柳吟霜一起吹捧的小溫氏,面上露出震驚之色。
“你說什麽?大姑娘不是京城裏長大的千金小姐嗎?”
小溫氏來到這裏不久,就算柳吟霜有意和她說,可這陣子柳吟霜忙着準備婚事,也沒空全都和小溫氏講明白。
魏夫人一聽有人接她的話,頓時來了精神,“溫夫人,這您就不知道了吧?世子夫人是這幾年才回京城的,之前那可是在青州鄉下種了十幾年的地,面朝黃土背朝天,過的那可是咱們想都不敢想的苦日子!好在生的一副好容貌,否則怎麽能和去青州讀書的世子有了緣分呢?”
小溫氏望着沈清瞳孔地震。
她見沈清氣質清貴,渾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金銀推出來的嬌矜,還以爲沈清是千嬌萬寵長大的。
沒想到,沈清的出身居然比她還不如。
既是這樣,在她面前裝什麽大尾巴狼?
都已經認祖歸宗了,卻還姓着沈,誰知道她到底是不是季文彬的種?
而且,一聽魏夫人說的,小溫氏就更加确認了自己的猜想。
沈清能靠着一張臉搭上鎮國公世子這條大船,還把對方迷得神魂颠倒,可見那鎮國公世子正是個歪瓜裂棗,怕是在京城讨不着老婆了。
否則,何必千裏迢迢去青州,娶一個農家女出身的沈清?
想到這裏,小溫氏立即笑眯眯地看向沈清,“聽門房說,大姑娘早就到了,怎麽耽擱了這樣久才來?如今,吟霜雖還沒過門,可這也是八九不離十的事了。你到了榆林巷來,怎麽說也得第一時間來請個安才是。”
沈清看了一眼柳吟霜,見她并未說話,可擺明了卻是等沈清給她請安。
沈清自然不可能向柳吟霜低頭,笑了笑說道:“既然如此,溫夫人也得給我請個安才是。”
小溫氏瞪圓了眼睛,驚訝地看着沈清,“我可是你的長輩,何須向你請安?”
“我父親與柳夫人并未成親,溫夫人算我哪門子的長輩?”沈清看了看周圍,淡淡說道,“如今還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去的親戚,要真論起身份來,溫夫人難道不該向我請安?”
眼見小溫氏說不出話來,柳吟霜這才開口,“好了,姨母,清清說得對,如今我還沒嫁給表哥呢,自然得按規矩來。清清,你也是,姨母畢竟是季家的客人,哪有客人給主人請安的道理?”
碧痕憤憤地說道:“剛才不出聲,現在出來拉偏架,真當誰看不出來呢!”
沈清沒有說話,卻也沒打算和柳吟霜争執。
柳吟霜面上閃過一絲尴尬,旁邊的夫人們也跟着打圓場。
小溫氏逃過一劫,眼珠子轉了轉,又開口說道:“不是說今日世子爺也跟着來?大姑娘怎麽也不帶來讓我見見,姑娘家自然是容貌重要些,男人當然是才學重要。”
小溫氏說着說着,也不知爲什麽,周圍的人看她的眼神都變得奇怪起來。
就連和她一唱一和的魏夫人也都閉了嘴,在這裏頭的哪個不是人精?
小溫氏前後鋪墊,說了這麽一大串。
這話裏話外的意思,是指顧含章長得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