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八一章:父子決裂
秀水山莊。
如果是以前,餘城首富王天陽從病床上蘇醒的消息,那絕對是驚動全城的大事。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王家還是那個王家,但餘城已經不是以前的餘城,王天陽從醫院出院的消息,僅流傳在小範圍内。
爺爺蘇醒了,最高興的莫過于王小漁,激動的眼淚都流了下來。
王天陽出院後,王小漁騰出時間,每天都用輪椅推着爺爺逛自家的山莊。
王天陽身體虛落,需要休養,不能長時間行走或者站立,并非必須坐輪椅。
“爺爺,如今餘城各方頂級勢力,都有武道宗師坐鎮,咱們王家在餘城的話語權都丢了。”
王小漁滿是希翼的說道:“以前您陷入昏迷,王家想要邀請江湖高手卻一時間沒有門路,現在您出院了,咱們王家也該重振聲威了。”
王天陽當然明白孫女的意思,卻沒有答應,反而伸手指着眼前在大風下吹的嘩啦啦作響的大楓樹。
“小漁兒,現在的餘城就像是一陣狂風刮過,這顆紮根大地的楓樹雖然被吹的嘩啦啦作響,但隻要挺過這一波無根之風,樹還是這顆樹,風卻過去了。”
王小漁很是聰慧,眼眸裏閃過狡黠的神色,當即明悟過來。
“爺爺,你的意思各方大勢力在餘城的競争不會長久,咱們王家的應對策略,就是主動示弱?”
王天陽欣慰的笑着點頭,對孫女的領悟力相當滿意。
“天南省地處西南偏僻之地,遠非江南、海東經濟強省可比拟,淺水灘裏養一條真龍都夠嗆,哪能夠那麽多神仙打架?”
王天陽即便昏迷幾個月,但他稍微了解一下眼前的局勢,其見解也遠非旁人可比。
“餘城爆發如此尖銳的沖突,看似是因爲姜家雙嫡子之争,實則是因爲姜子川一個豪門棄子,卻折騰出了萬興城如此賺大錢的項目,引發各方觊觎。”
王天陽順手接過孫女遞過來的茶杯,喝了一口,搖頭歎道:“身懷寶玉,卻沒有展現足夠強大的力量,懷璧其罪啊!”
王小漁蹲下來,靈巧的雙手幫爺爺捏小腿,仰着小臉說道:“如今的局勢實在是讓人揪心,即便咱們看好子川哥哥,也全力支持他,但是這種将希望寄存于他人身上,自己失去主導權的行爲,總感覺心裏不踏實。”
王天陽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我昏迷的這段時間,你成長的很快,但是還不夠。”
“咱們百年王家這艘豪華戰艦,現在由你掌控,要想不翻船,既要有孤注一擲的勇氣,還要有未雨綢缪的伏筆手段。”
王小漁聞言一怔,她這次沒弄懂爺爺的意思。
王天陽耐心的解釋道:“咱們看好姜子川,于是全面支持他,隻要他最終獲勝,咱們王家自然也随之水漲船高。”
“不過,偌大的王家不能沒有半點自保的手段,咱們暗中聯絡信得過的江湖高手,讓其秘密潛入餘城蟄伏。亦或者保持密切聯絡,一旦餘城局勢朝着不好的局面發展,讓其火速趕赴餘城,保證王家無恙。”
王小漁完全明白了,不得不贊歎還是爺爺考慮事情周道。
如果要問,爲何王家不邀請武道宗師正大光明的進入餘城,然後公開高調支持姜子川,自然是爲了保護王家。
如今的王家,在各方大勢力面前存在感不強,正好主動示弱,如此一來各方勢力大混戰的時候,王家遭到針對性打擊的可能性将大幅減小。
莊園裏,王天陽老爺子正在悉心點撥孫女,一名安保人員快步走過來,輕聲說道:“老爺子,小小姐,三爺過來了!”
若是以往,王君生來秀水山莊,底下的人不會通報的。
“讓他直接來我書房。”王天陽眼神略有些冷,擺了擺手說道。
“小漁,推我去書房!”
王天陽看着一片被大風卷起的枯黃落葉,幽幽歎道:“等下你也在書房裏,不用出去,一起見識一下人性的醜惡。”
書房裏。
王天陽跟王小漁剛剛坐下一小會兒,面目凝重的王君生來到了書房外,滿是躊躇。
大家都是明白人,王天陽出院後,必然會了解這段時間王家發生的一切。
今天早上,王天陽鄭重其事的親自打電話,讓他中午過來一趟,這肯定是要攤牌了。
“義父!”王君生低着頭走了進來,随即一愣發現王小漁也在旁邊。
“小漁兒也在啊!”王君生随口問道:“爺爺現在身體恢複的怎麽樣,一餐的飯量多少?”
王小漁閉嘴,懶得回話。
“你不是一心想要我死嗎?”
王天陽冷冷的盯着王君生:“又何必在這裏惺惺作态,假裝關心,莫非真當我老糊塗了?”
“我在醫院剛醒來的時候,你對我說的那些話什麽意思,先給我打個預防針?”
王君生面色劇變,一步步後退,最終整個人跌坐在沙發上。
“一覺醒來,金河蹲大牢了,勝和死了,王家産業一分爲二……”
王天陽歎了一口氣,眼中滿是滄桑。
“君生,你扪心自問,這個家可有半點虧待你,我王天陽這個父親可有半點不稱職?”
王君生長籲一口氣,面色激動起來,“竟然今天義父主動提起,那有些話憋在心裏幾十年了,今天不吐不快!”
“自從義父将我領養之後,又入了王家族譜,我打心底裏将自己當成爲王家的一份子,爲家裏幹的每一件事情都拼盡全力,力求做到最好。”
“然而事實證明我錯了!”
王君生自嘲的笑道:“義父在我心中是最崇高的榜樣,睿智英明,然而你心中也有偏見,就因爲我是養子,身體中流淌的不是王家血脈,你便另眼相待。”
“大哥、二哥無論幹了多少蠢事,你總是對他們保持期望,直到一次次失望,徹底死心之後,方才大力培養我。”
“爲此,我很高興,工作越發拼命努力,然而我又一次錯了!”
“您居然甯願立小漁兒爲王家産業繼承人,也不願意相信我,她才十八歲,論資曆,論經驗,論人脈,論手腕,哪一樣能與我相提并論?”
王君生狀若瘋狂,聲音漸漸嘶吼起來,“她的出身,對于王家來說都是恥辱,然而就因爲那點血脈,您便選擇了她,而放棄我!”
“憑什麽?”
“我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