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錦園别墅後,蘇淺淺每隔一段時間撥打一次薄慕言的手機,一直關機。
K國并沒有那麽遠,現在也該落地了,爲什麽不接電話呢?
蘇淺淺心不在焉地看着小錦堯吃飯,自己碗裏的飯卻沒動過。
“媽咪,你是不是想爹地了?”小錦堯揚起小臉問。
蘇淺淺摸了一下他的額頭,“爹地出差了,很快就會回來。”
小錦堯就像沒有聽見她的話,自顧自地說,“我也想爹地,太爺爺的葬禮上,我看他像是生病的樣子,可是他太忙了,沒時間和我說話。”
蘇淺淺當然明白,薄老爺子的突然離世,葬禮的準備一定措手不及,薄慕言一定是累壞了。
要不是楚碧茵把事情說破,她還在傻乎乎地誤會他,生他的氣。
現在想來,是自己太笨,不該懷疑他。
她心裏想着,等他明天回來,一家三口要好好過日子。
小孩子困着早,很快睡着了。
蘇淺淺一個人坐在庭院裏,一邊看星星,一邊給薄慕言打電話。
聽到機械的關機提示,她的心越發不安。
後來,她隻好給他發了一條短信,希望他開機時可以收到。
“少奶奶,您醒醒!”
第二天清晨,蘇淺淺還在夢中,便聽到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她以爲薄慕言回來了,沒想到一開門竟是洛修。
“少奶奶,薄少的航班出事了!”洛修把手機遞到她面前。
蘇淺淺一驚,“你沒看錯吧?”
洛修笃定地答道,“沒錯,就是這次航班,票是我訂的,而且我已經接到了航空公司的通知……”
“什麽通知?”蘇淺淺的心砰砰直跳。
“讓我們去認領遇難乘客的遺體。”洛修的聲音極度低沉。
蘇淺淺身子晃了一下,“不,不可能,他一定還活着!”
洛修伸手扶住她,“少奶奶,我們盡快起程吧!”
蘇淺淺勉強支撐着說,“我去接他回來,公司不能沒有你!”
洛修不放心地說,“少奶奶,您一個人行嗎?”
蘇淺淺扶住門闆,“洛修,你幫我把堯堯送到南府,交給南夫人,再幫我訂一張最早的機票!”
“少奶奶……”洛修還想再勸。
蘇淺淺當即制止,“快去辦,我必須見到他!”
失事地點在雲城一個偏遠的山村,交通很不便利。
蘇淺淺在雲城下了飛機後,顧不上吃飯,立即搭乘客車趕往白水鎮。
到了白水鎮,她一打聽,失事的地點在白水河的彎口,還有十幾公裏的距離,而且沒有車。
好在沒有多少行李,蘇淺淺隻能沿着河岸邊的小路向前走。
一開始她還帶着小跑,可一天沒吃東西了,路又越來越泥濘,實在跑不動了。
“慕言,等我,我很快就會來陪你!”
她心裏默念着他的名字,咬着牙一步一步艱難地向前走。
忽然,後邊過來一輛馬車,車上坐着一位農民老漢,路過她身邊時,吆喝住了前行中的馬。
“姑娘,你這是去哪啊?”
蘇淺淺抹了抹頭上的汗,“老伯,請問彎口還有多遠?”
“還有五六公裏就到了。”老漢回答之後,又補充道,“不過,前面已經沒有路了,你是走不過去的。”
蘇淺淺也感覺到,腳下的路越來越松軟,她的鞋子上已經沾滿了泥巴。
如果繼續向前走,恐怕會陷入沼澤,無法自拔。
老漢又說道,“姑娘,我看你不是本地人,也不熟悉這裏的路,搭我的車走吧,我的家在前面的村裏,恰好路過彎口,上來吧!”
蘇淺淺心裏有些猶豫,但眼前也沒别的辦法,隻好上車,“那就多謝老伯了。”
老漢揮舞着手中的鞭子,馬車又開始前行,“姑娘,你這是走親戚?”
蘇淺淺的眼淚不禁滾出來,“老伯,你是本地人,應該聽說昨晚有架飛機在彎口出事吧?”
“什麽,這裏出了這麽大的事?”老漢驚訝道,“我昨天去鎮上趕集,這才趕回來,沒聽說呀!”
蘇淺淺多少希望他的話是真的,那則消息隻是誤傳。
但老漢不看報紙,不浏覽手機,不知道這消息也實屬正常,飛機失事這樣的大事,航空公司當然不會開玩笑。
“你的家人在飛機上?”老漢又問。
蘇淺淺沉重地點頭。
老漢長長地歎息了一聲,“那些天上飛的鐵鳥啊,真是沒有個準,還不如我這馬車安全!”
到了彎口,蘇淺淺謝過老漢,下了車,随即看到岸邊有一大群人聚焦那裏。
她連忙跑過去,發現這裏一片混亂。
有很多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員在忙着打撈飛機殘骸和乘客的屍體,找到遺體的家屬趴在上面大哭不止,還有些人沮喪地等在岸邊,不停地詢問自家人的情況。
隻聽一個工作人員說道,“大家平靜一下,事發突然,我們正在全力打撈,但據目前的情況估計,機上的乘客和機組人員無一生還!”
無一生還!
聽到這四個字,蘇淺淺眼前一黑,倒在了泥濘不堪的河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