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做了個夢,夢見自己全身都被綁着,動彈不得。
她急得醒了過來,一睜眼睛,卻發現自己是面前一張男人的臉。
“啊!”她立即完全清醒,“你不是睡沙發嗎,怎麽跑到我床上來了?”
薄慕言依舊躺在那,靜靜地欣賞她誇張的表情,“是你讓我上來的!”
“不可能,你瞎說!”
男人的目光往下示意,“你自己看!”
蘇淺淺順着他的視線看去,隻見自己的雙手和雙腳像八爪魚似的纏在他的身上,動作暧昧得簡直沒眼看。
怪不得她一下也動不了,這的确是纏得太緊了。
蘇淺淺連忙縮回自己的手腳,又看看自己身上保守的睡衣,也都算整齊,應該是沒有發生什麽離譜的事。
再一看床頭的衛生巾,全部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
她又看向身邊的男人,他的身上除了一件内内之外,并沒有其他的衣物。
“不要以爲我睡着了,你就随便把什麽事都安在我頭上,一定是你主動爬上我的床,想圖謀不軌,不然幹嘛穿的這麽少?”
男人嗔怪道,“你又沒爲我準備睡衣,總不會穿西裝睡覺吧?”
說的也有一定的道理。
“現在談也談完了,現在該上班了,起床!”
說着,蘇淺淺跳下床,鑽進了洗手間。
洗臉洗到一半,穿好衣服的薄慕言也從外面走了進來。
洗手間本來就小,容納兩個人顯得非常擁擠。
蘇淺淺一擡頭。從鏡子裏看向站在自己身後的男人,“你怎麽進來了?”
“提前查看一下,你爲我準備的牙刷在哪裏?”
“我這裏沒有多餘的牙刷。”
男人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那我用你的。”
蘇淺淺差點被水嗆到,不可置信地看着鏡子裏的人,“沒聽說牙刷還有共用的,你不是有潔癖嗎?确定這樣不會惡心死?”
男人耐心地笑了笑,“我不嫌棄你!”
蘇淺淺一頭黑線。
草草洗完臉後,她從面盆下面的櫃子裏拿出一隻未開封的新牙刷,“隻用這麽一次,浪費!”
薄慕言接過牙刷看了看,“你這是嫌我來的少?以後我每天來就是!”
蘇淺淺意識到自己又掉到了他的坑裏,連忙糾正道,“我沒那個意思!”
薄慕言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廚房裏已經飄出香氣,餐桌上擺着牛奶,煎蛋,火腿,面包。
餐廳雖然小到隻要一轉身,兩個人就可以撞在一起,但薄慕言卻感覺到這種景象很美,很溫馨。
或許天下的普通夫妻,每天都會過這樣的日子,而唯獨他沒有。
從記事的時候開始,身邊總是有一大群傭人,無論走到哪裏,那些人都像尾巴一樣跟着他。
他默默地喝着牛奶,而後擡眸看向對面的女人。
她正低着頭大快朵頤,絲毫沒有注意到他的注視。
吃那麽快,也不怕噎着。
薄慕言在心裏吐槽後,清了清嗓子,“你一個人住這裏不太安全,什麽時候搬回去?”
“搬回去?”蘇淺淺詫異地擡起頭。
“如果你不願意回薄府的話,我們可以去錦園别墅,那裏隻有我們兩個人,會自在一些!”薄慕言又補充道。
蘇淺淺咽下嘴裏的火腿,“這件事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怎麽又重提?”
薄慕言的眉宇之間升起一絲迷惑,“之前是因爲有誤會,可昨晚我們已經談開了,不是嗎?”
蘇淺淺的心頭升上一絲苦澀。
他所謂的誤會和談開,無非是一筆帶過,可那終究改變不了她在他眼裏的地位。
如果兩個人不對等,就算她心裏還有所留戀,也不可能遷就。
蘇淺淺揚起臉,鄭重地說,“這一次,我心意已決,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改變我的決定,感謝薄少曾經對我母親的幫助,其他的我不想說太多,以後,讓我們各安天涯吧!”
濃密的劍眉漸漸蹙緊,“這麽說,你不曾誤會什,隻是單純地想分手?”
“沒錯!”蘇淺淺點頭,“這段時間,我認真地反思過,或許那天我的話說得有些重,但我們從來都不是一路人。
如果繼續糾纏下去,隻能是兩敗俱傷,與其兩個人在一起湊和,不如各自活得精彩!”
蘇淺淺的語調很平靜,但語氣卻很堅決。
薄慕言忽然感覺如鲠在喉。
原來他們之間并不隻是一個誤會那麽簡單,她的心不在他身上了。
或者說,她的心,從未來過他這裏。
她都這樣說了,他還能怎樣呢?
死纏爛打?那不是他的風格。
高傲如薄少,能做到現在這些,已經是刷新底線了,難道還讓他哭着跪着祈求她,挽留她?
那他就不是薄慕言了。
“我知道了。”他面無表情地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門。
蘇淺淺一直坐在餐椅上沒有動,隻是目送着他離開。
她有種感覺,這一次之後,他不會再來了。
這是她的選擇,但不知爲什麽,面前的早餐忽然變得索然無味,眼淚也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但是,生活還要繼續,母親還需要她照顧,她必須堅強起來。
蘇淺淺收了眼淚,去調香館開始了一天的工作。
中午時分,有一位年紀稍長的女士走進調香館,說自己經常頭暈,讓蘇淺淺爲她看看。
蘇淺淺把她讓進來,在藥方上爲她填寫資料,“請問阿姨貴姓?”
“我姓薄。”
聽到這個“薄”字,蘇淺淺的手忽然一抖,手裏的筆滑落在地上。
“怎麽,有什麽不對?”薄女士那張長滿皺紋的臉上充滿疑惑。
蘇淺淺這才意識到,她隻是恰巧和那個男人的姓氏相同,如此而已。
她意識到自己的失态,連忙笑着問,“沒事,請問阿姨今年多大年紀?”
快一天了,她的心裏一直沉甸甸的,那個男人的臉總會不時地跳出來。
傍晚,恰好店裏沒有人。
蘇淺淺想着母親愛吃街對面的桂花糕,于是去買了一些,打算下班後帶給她。
她提着桂花糕剛剛回來,醫院打來了電話,“蘇小姐,快來醫院,林女士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