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淺趕到醫院的時候,急救室的門恰好打開。
杜文軒從裏面走出來,聲音沉重地說,“對不起,我沒能救回你的母親!”
蘇淺淺像是沒有理解他的話,“杜醫生,你說什麽?”
杜文軒摘下口罩,目光凝重地看向蘇淺淺,“女士突然心跳加速,我們馬上進行了急救,但是很遺憾,請蘇小姐節哀!”
手裏的桂花糕落在地上,蘇淺淺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座石雕般不會動,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直到林歌被人從手術室推出來,她才不顧一切地撲上去,“媽媽!”
“媽媽,我是淺淺,我來看你了,我爲你買了最愛吃的桂花糕,你嘗嘗,是不是你愛吃的口味?媽媽,你别不理我,媽媽!”
然而,無論她怎麽喊,林歌都緊閉雙目,像睡着了一樣,沒有半點回應。
經常護理林歌的護士也不覺眼圈發紅,“蘇小姐,林女士的心髒已經停止了跳動,她吃不到你的桂花糕了!”
轟!
蘇淺淺的頭上就像響了一顆炸雷。
“不,媽媽,你不許走,不許撇下我一個人,你不要走,你睜開眼睛看看我,我不要一個人!”
她抱着母親的身體,哭得撕肝裂肺。
杜文軒走過來,将她扶起,“蘇小姐,你要珍惜自己的身體,不然林女士就算去了天堂,也不會心安!”
蘇淺淺的一雙腿軟軟的,她已經不記得是怎樣将林歌推進太平間的。
但看見護士用白布将林歌蒙上之後,她終于意識到,她和母親已經陰陽兩隔。
“媽媽!”
她用手扳開即将關閉的大門,瘋了一樣沖了進去。
立即有人上前将她拉開,“蘇小姐,請你冷靜!”
“不要把我和媽媽分開,我要和好在一起,求你們讓我進去,求你們了!”
幾個小時後,林歌原來的病房裏,蘇淺淺終于接受了林歌離世的事實。
她拉着杜文軒的胳膊,眼淚如潮水般洶湧。
“媽媽答應過我,等她好起來了,還要和我一起到處走走,她是那麽努力的配合治療,可是她怎麽連說都不說一聲就走?她怎麽可以這樣,怎麽可以?”
杜文軒遞過來一塊紙巾,也不知該怎樣勸。
過了一會兒,蘇淺淺逐漸冷靜下來,“杜醫生,自從上次李博士爲我母親手術之後,她的恢複情況一直還不錯,今天怎麽會突然……”
杜文軒輕歎了一口氣,“我也很奇怪,傍晚前,忽然發現林女士的心髒跳動異常波動,我趕到病房後,發現她的呼吸急促,臉色蒼白,連大聲喊她,都無法聽見。我們火速将她送進搶救室,但不久之後便停止了跳動。
這種情形,很像是受到了強烈的刺激,可是今天,除了幾個護士去她的病房護理之外,再沒有人進過她的房間。所以我懷疑,林女士或許是利用通訊工具和外界發生聯系之後,才這樣的。”
“不可能,我母親昏睡了十五年,現在可以聯系的朋友不多,而且我已經囑咐過方阿姨,她不會亂說的,那麽到底是誰刺激到了她?”
杜文軒沉默了片刻,說道,“也不排除外邊的人,如果查到醫院的電話,也是可以打進來的,這個我可以讓醫院查,另外蘇小姐,除了追查林女士的死因,還要考慮她的後事啊!”
後事兩個字,極大地刺激到了蘇淺淺。
她猛地站起身來,“我的母親死的不明不白,不能就這樣草草了事,我一定會追查到底!”
杜文軒點了點頭,“我理解你的心情,這是林女士的鑒定報告,上面寫得很清楚,至于到底她有沒有受過刺激,受了誰的刺激,我們已經無法從她本人那裏得知了,但是可以通過其他辦法查到,你放心,我會協調醫院這邊全力配合。”
直到深夜,醫院的相關部門才傳來消息。
一整天,林歌病房的電話沒有響過一次,而且她也沒有外撥過,也就是說,林歌沒有和任何人通過電話聯系。
而蘇淺淺知道,母親在昏迷前還不流行智能手機,所以林歌根本不會用。
爲了她的心情保持平靜,蘇淺淺暫時并沒有爲她買手機。
也就是說,林歌和外界聯系的通道隻有一部固定電話。
而醫院裏的電視節目,也都精心做了篩選,并不會有刺激的内容。
那麽,她爲什麽會突然變成心跳加快呢?
有位年紀不小的科室主任告訴她,“蘇小姐,别說心髒病人,就算是我們正常人,也會存在毫無征兆發病的可能性。
比如那些身體各項指标良好,正在工作崗位上的人,也會突然發生心梗,我這樣說,并不是爲了醫院推卸責任,而是想讓你知道,有這種可能性。
在醫院裏去世的人不少,如果每個人都來質疑,那麽醫生就沒有時間來治病,都去破案了!”
隔了片刻,蘇淺淺點了點頭,“我沒有妨礙工作和質疑醫院的意思,我隻是覺得有些蹊跷,今天上午我母親還好好的,可現在……”
蘇文軒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蘇小姐,你的心情我理解,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蘇淺淺搖頭,“杜醫生,不要這樣說,這幾年來,你對我母親的照顧,我感激還來不及呢,怎麽會怪你呢?”
“嗯。”杜文軒安慰道,“逝者已矣,但我們還要前行,你要保重自己的身體才好!”
“我知道。”蘇淺淺疲憊地點點頭,卻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把母親一個人扔在那個冰冷黑暗的地方,她不忍心,也不放心。
她想去陪她,可是又不允許。
“蘇小姐,要不要我通知薄少來接你?”杜文軒在一旁問。
他應該還不知道,他們已經分手的事。
蘇淺淺默默搖頭,踉踉跄跄地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不多時,杜文軒開着車從後面追上來,“蘇小姐,我送你!”
當車子拐進出租屋的小區時,杜文軒驚訝地問,“你住這裏?”
蘇淺淺沉默地點頭,推門下車。